乌鸦

看完《乌鸦》我第一反应是：豆瓣7.3分真准，这片子前半段好得不像话，后半段却像是换了个导演。导演詹斯·阿苏尔确实有想法，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最佳新导演的提名不是白给的。他懂得用身体说话——Agne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僵硬的后背，Klas躲闪的眼神、沉重的脚步，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在诉说困顿，尤其一场餐桌戏，父子相对无言，只有咀嚼声和餐具碰撞声，那种压抑感几乎溢出屏幕。但可惜了。Agne生病、农场危机、Klas被迫留下……这些桥段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音乐一响就知道接下来要哭。导演仿佛突然失去了耐心，不再信任演员的微表情和节奏的张力，而是用大特写和配乐硬推情绪。最典型的是Klas最后离开时的那场雨，明明是很好的意象，却非要配上呜呜咽咽的弦乐，把本来应该留白的愤怒和伤心，硬生生灌成了鸡汤。其实这个题材根本不需要煽情。父子冲突的内核——传承与自由的撕裂——本身就足够有力。看看前半段Agne教Klas挤牛奶那场戏：父亲一遍遍示范，儿子心不在焉，最后牛奶洒了一地。没有一句台词，却比任何争吵都扎心。这才是导演真正擅长的东西。所以7.3分是公正的。它肯定了一部有追求的文艺片应有的质感，也指出了它在商业与艺术之间的摇摆。如果后半段能像前半段一样克制，别急着讨好观众，《乌鸦》完全可以飞得更高。可惜啊，它还是选择了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