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挽歌

结尾那一幕，麟六穿上军靴，昂首走向征兵处，我突然觉得整部片子都在骗人。豆瓣7.3分，1489人评价，这个分数不低，但我觉得它被严重高估了——不是质量，而是它想说的话。前半段校园激烈对抗团那些破事，打架、争地盘、荷尔蒙过剩，铃木清顺拍得确实凌厉，高桥英树那副闷骚又随时要爆发的样子也很到位。可一到结尾，导演突然把一切归咎于“道子嫁人了所以我要去打仗”，这就是赤裸裸的甩锅。青少年迷茫和异化是有的，但凭什么一个失恋就能让一个沉默少年变成战争机器？你把军国主义教育的洗脑作用藏哪儿去了？观众反馈说“后半段对军国主义的表达处理稍显含糊”，含糊都是客气的。我甚至觉得铃木清顺在故意模糊：麟六转学后那些斗殴场面，和前面校园暴力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背景换成了更成人化的黑帮和军队。他对暴力本身的态度是暧昧的——既批判又迷恋，那些打斗的慢镜头、光影切割的构图，美得太超过，反而消解了批判力度。不过话说回来，这部1966年的片子，能在审查下把军国主义话题端到台面上，已经够大胆了。新藤兼人参与编剧，日活出品，铃木清顺的代表作，这些名头加在一起也挡不住它在主题上的滑头。我宁愿它像后来的《青春残酷物语》那样直接说“这个社会烂透了”，而不是把血锅扣在恋爱脑上。最后说个让我起鸡皮疙瘩的细节：麟六每次揍完人，都会用手帕擦干净拳头上的血，然后面无表情地走掉。这种压抑到变态的冷静，连愤怒都是被格式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