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肖像

《最后的肖像》豆瓣7.0分，算是个不上不下的分数。但我看完觉得，这片子被低估了。它把艺术家那种神经质的创作过程拍得如此真实，以至于我这种对现代艺术一知半解的人都感到了共鸣。片中最震撼我的场景，是贾科梅蒂一次又一次撕掉自己刚画好的肖像。杰弗里·拉什把这种偏执演绝了——那种咬牙切齿的愤怒，那种对完美的不可能追求，简直让人窒息。据说这部片子改编自詹姆斯·洛德的真实经历，洛德本人还参与了编剧，难怪细节如此可信。有人批评影片叙事平淡，戏剧冲突不足。我承认，这确实不是一部传统剧情片。没有高潮迭起，没有激烈对峙，有的只是一个老头在脏兮兮的画室里反复修改、咒骂、撕纸。但恰恰是这种“平淡”，才更接近艺术创作的真相。艺术不是灵光一闪的浪漫，而是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影片还入围了第67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虽然没拿奖，但这份认可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斯坦利·图齐的导演克制得近乎沉默，他把镜头对准贾科梅蒂的手、他的烟、他的画架，让观众自己去感受那种窒息的创作氛围。说回表演。杰弗里·拉什绝对配得上更多奖项提名，他把艺术家的神经质和脆弱拿捏得恰到好处。艾米·汉莫饰演的詹姆斯更多是个观察者，有点工具人，但正是通过他的眼睛，我们才得以窥见天才背后的狼狈。有意思的是，我特别喜欢影片对“肖像”这一概念的解读。贾科梅蒂说，他画了这么多年，却从未真正画出一幅肖像。因为每一张脸都是无限的，而绘画是有限的。这种对艺术本质的拷问，当然，影片也有缺点。节奏确实有点慢，而且对艺术门外汉来说，部分对话可能显得晦涩。但如果你能忍受这些，你会看到一部真诚到骨子里的艺术家传记片。它不是那种让你“感动”的电影，而是让你“理解”的电影。哦对了，片子里还有一个细节：贾科梅蒂画画时一定要穿那件旧大衣，哪怕天气热得要命。这种怪癖，这种坚持，大概就是艺术家之所以为艺术家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