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万叶从法国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她的到来,让昔日恋人阿胜及其妻子、也是万叶闺蜜的阿北原本幸福的家庭生活与情感关系逐渐变得微妙。与此同时,万叶偶遇了梦想前往法国的小镇姑娘小虎。两人在一座名为“海豚屿”的小岛上开启了一段新的旅程。最终,万叶在过往情感的纠葛与新的际遇中找到了内心的平静与人生的新方向。
影片由金向怡担任导演与编剧,朱炯担任监制,创作灵感源自导演2006年在温州的摄影创作,项目筹备创作历时七年,全程在温州取景拍摄。
2025年1月3日在中国大陆上映,2026年3月2日上线腾讯视频。
主演:阿尼·卡塞拉泽,乔治·博乔里什维利,OlikoBarbakadze,GiorgiAmbroladze,VakhtangFanchulidze,SofioTchanishvili,IrinaChelidze,DavidKoberidze,SofioSharashidze,VakhtangPanchulidze
给这个创作项目做总结的想法从去年影片定档时就时时出现在脑子里,就如一个博士课题,一段生命历程,一个直面已逝青春并承认衰老的阶段,它需要一个文字上的梳理和总结,让未来的自己更清晰地行走。一.创作源起(2007年-2018年)2006年,彼时的我还在北电图片摄影专业上大二,当时回温州用大画幅胶片拍摄了一组名为《归宿》的摄影作品,拍的是温州地区的椅子墓和还活着的墓主人。对生与死的关注来自我的原生家庭和生命体验,尽管当时我才20岁。很少有人会去理解为什么一个20岁的女孩执迷于如此沉重的主题,可那些熠熠生辉的坟墓和活人们的生命重量让我不由自主地寻找艺术的表达出口。

这组作品在拿完几个纪实摄影大奖后,2007年我带着它参加了北电和法国巴黎第八大学的创作交流活动。21岁的我在巴黎遇见了一个新的主题——温州人在欧洲长达一个世纪的移民史:从一战至改革开放,从华工到经商,从个体到群体。彼时的我对宏大的时代叙事尚无感知,我能迅速找到共鸣的是那些温州移民在西方日常生活中的不适与融入。于是,《归宿》的下半部拍摄了在巴黎的温州移民和他们在巴黎的墓。
毕业后必然要面对找工作和家庭冲突,回到县城就失去了大城市的教育资源,于是我一边上班,一边自学法语。我拒绝了家里的安排,成为了那个要出走的娜拉。2010年,通过DIY我得到了法国一所美术学院的硕士录取通知,就这么独自离开。到法国后我找到《归宿》中的一位老人,拍了一部纪录片《巴黎温州人》。从静态影像到动态,我没有按照美院的创作类型去做,而是选择了用直接电影和真实电影并存的形式去讲述现实。影片中,那个90高龄、温和儒雅的老人姓徐,之后我作品中的男主就都姓了徐。一种宿命感吧。
2014年,第二个姓徐的男主出现在我的第一部剧情短片《局外人》里。这次他要回到故乡参加母亲的葬礼。那时候我已经从美院毕业,并在巴黎索邦一大学习电影。在不知不觉中,我开始迷恋回归与重逢,曾经誓言绝不回去的娜拉动摇了。但在创作上,生与死就如一生的母题从始至终掐着我去做一些事。
2015年末,我以年级优秀毕业生的成绩完成索邦一大的学业。我找了一位博士导师提交了论文选题,一切似乎很顺利,可我不开心。彼时的我不知道自己未来要的是学术话语权还是自由创作的文化承载度,当我意识到搞创作是需要文化承载和文化认同的时候,我愈加想要回到自己曾经决定彻底离开的土地。当时在国内的父亲动了两次手术,独生子女面对家庭变故必须作出选择,于是,我选择了回国。2016年,就如一个外国人需要重新学习生活那样,半年的时间让我经历了和国内现实世界巨大的冲突,同期诞生的是一组名为《归来的流亡》的摄影作品:温州奥德赛的故事,格格不入的一切。萨义德在经历了自我流放的人生后在他的书《格格不入》(Out of Place)里写道:“在古代,流放是特别恐怖的惩罚,这不只意味着远离家庭和熟悉的地方,多年漫无目的地游荡,而且意味着成为永远的流浪者,永远背井离乡,一直与环境沖突,对于过去难以释怀,对现在和未来充满悲苦。”
可为什么回归后的我却感受到流亡异乡的格格不入?我必须提问:回归是什么?乡愁又是什么?在下一个作品中,我想要直面这两个问题。选择电影这么庞大又奢侈的艺术形式去做提问,实在是因为对我而言其它艺术形式无法承载。我还给下一个作品定了一个Deadline: 2年。二.剧本阶段(2018年-2019年)《小城季风》刚开始的名字叫《海豚之女》。这次那个姓徐的男人不再是主角,一个名为万叶的女人成为了主角。因为在剧本前三稿中我意识到一部长片的人物刻画是需要说服自己代入其中,第一部长片,代入一个男人很可能失控。法国院校不爱讲三幕式,但总爱鼓励你“反主流,反权威”。第一次写长片剧本,我很快就迷失了。在多次探索中,我能解决的问题很有限,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做一个符合影展喜好的“当代减法电影”。我在索邦的硕士研究论文就是“关于跨越传统电影和造型艺术边界的减法电影”。因为爱不起来,才要去研究。尽管我找到了理论依据,但我还是对自己持怀疑态度。到最后,我对自己说还是找一个平衡的方式吧。现在总结下来,如果创作前期就考虑平衡,其实对作品造成的后果也就是平衡。剧本阶段这么想其实不见得是好事。我还是写了一个熟悉的职业,一个熟悉的性格,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在编造人物之前,我已经决定要把“小孔成像”作为对影像“史前史”的致敬放到剧本里,所以“摄影师”这个职业让角色塑造变得更飘忽不定。闭门造车是个孤独的过程。在写完一个两女一男“小城之春”的故事后,时间来到2018年夏天。当时老家开发了一个岛屿叫“鹿西岛”。因为大桥的连通,岛和大陆第一次有了便捷的交通。岛上保留了完整的90年代风貌,在这些年城市化和高房价的迷失中,第一次上岛的我便迅速被岛上的空间和时间牢牢抓住!

是要再写一个剧本?还是把故事放到岛上?第二次上岛是在一次和父亲绝望的吵架后。一级台风警报的日子,所有客轮停运。我跳上了一个陌生人的小渔船,在狂风中摇摆不定地行驶。船老大看起来凶神恶煞,但生命经验告诉我,最可怕的人往往不会写在脸上。平安抵达后,我坐上岛屿小巴士,船老大忽然跑过来对我说:“我叫阿志,岛上有事的话,我照着你。” 那天以后,岛上的小渔船也因为台风无法出行,我被迫在岛上待了5天。其中和十位船老大喝了一次大酒,年轻气盛,没被灌醉,全身而退,福大命大。阿志跟我讲述了他的故事,原来这十个人竟是温州版的“风柜来的人”。原来风柜少年最后变成了这样!



监制来探班事实上,在这个项目的推进过程中,以及直到最后上映,我知道朱老师永远不可能再介入任何人的电影项目。无关名利,她其实付出了她能为我付出的。 我无数次想起22岁的时候,在北电摄影系的暗房里,一位老师曾跟我说过一句话:你之所以觉得那些事情讨厌,是因为电影不是个人创作,而是工业。图片摄影可以相对纯粹地和现实接触,做出表达,但电影不行。我从一个在人群中连招呼都不敢打的I人,这么多年一直借助镜头在努力克服自己讨厌和害怕的每一样事物。但我不能要求别人也去克服一切和我站在一起。4.方言选择温州方言给制片过程造成的难度是我始料未及的。最初的动机只是感受到乡音的美好,当中华大地有那么多方言电影出现的时候,我的乡音却从未在电影里出现过。用方言拍电影不是什么稀罕事,因为港片的兴起,我对粤语有了某种好感。因为台湾新电影,我对闽南语有了某种熟悉感。因为一些国产类型片,我对巴蜀方言有了一种空间想象。温州方言是很难,但如果用温州籍演员就不是问题。观众看好莱坞电影也未必见得听得懂,且把这个方言当成一个外语,也不失一种美感。另一方面,素人群演说方言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规避台词和演技上的问题。我曾对王小帅的电影《二弟》中段奕宏饰演的男主不说闽南语感到突兀,方言夹杂着普通话会让观众跳戏,尽管那个角色塑造极其成功。可当我真正到了选角阶段时,才发现这个问题无法解决。从地域和语言问题上来看,福建和温州的确很像。符合年龄且懂吴言的演员已经很少,更何况十里不同音的温州方言?所以,必须尽量缩小方言给影片呈现带来的影响范围。有一点我是非常明确的,给这样一部作者电影去做配音是一个在美学上很Low的事情。在某夜总会见某个资方的时候,对方侃侃而谈如何操控排片和票房,如何搭配明星等经验,当他提到给影片配音的时候,我什么都听不下去了。就如我拒绝他看似礼貌的烟酒和食物一样,拒绝了他的一切。介绍人吓得赶紧把我拉出去开导教育,最后他放弃了。影片上映后观众对方言的不认可度让我反思了为什么小语种无法被世人接受。从情感而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乡音,都认同自己的那份,稍有不同就产生对抗感,就如我执拗地想要把乡音搬上荧幕一样,是一种偏见与傲慢。拓开了想,统一语言、货币、文字、建筑、美学、思想…无关好坏,实用二字很耐人寻味。5.演员我不排斥素人演员,但这种体量的剧本用一个素人演员做主角是在加大拍摄难度。除非这个人是角色本身。本科阶段的拍摄经验让我一开始就知道要用科班演员,至少能保证一部低成本影片的完成度。所以四个角色里,除了阿北是上海籍非科班演员外,其他人都是中戏毕业。万叶我寻觅了北京和法国能问到的所有温州籍科班演员。定位在35岁左右的年龄并不是一个好事,80后的温州女性能上科班学习表演的,屈指可数。70后就更不用说了。90后有不少,所以“小虎”这个角色的简历最多。这从侧面能看出这个全国经济强市的女性受教育程度其实在90后才是一个真正与外界融合的年龄段。在北京的陈雅狄是很晚才遇见的。她是男主介绍的。简历上的照片是舞台全景,很模糊。我本不抱任何希望,只是约着见一面。第一眼就能感受到她形象上的干净、纯粹。额头的小簇头发扎在后脑勺,是女侠的样子。对我而言,这是一种复古的英气。在试了两次戏后,我确定了她。万叶这个角色其实我没有写好,这点作为编剧我必须承认。万叶本应该定位在一个商人之妻的世俗形象上,但我把自己的性格给了她,造成演员一直在模仿导演的性格行为,而不是在重新塑造一个新的角色。这是我的纠结造成的,因为我没能下狠心把万叶变成那个世俗之人,更没有很好地引导演员。作为北京人的雅狄对方言的学习比其他人都困难,我们剧组也没有条件让她提前去适应当地的生活环境。于是,我把所有因语言和地域的问题留到了现场,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已经推着车轮向前行驶,无力去拾起地上的每一块石头,别无他法。在我心目中有一个打分表,我的要求是过及格线。对剧本、演员以及后面的拍摄都是以过及格线为准。作为制片,我不能做超出资金以外无意义的想象和努力。作为导演,我要将影片质量做到稍稍高于条件允许的程度。于是,我的要求是到65分。雅狄的形象和能力绝对超过这个标准线。雅狄虽然是科班出身,但一直在话剧界,第一次拍电影长片,非常紧张。现场我无数次想要在收工以后找她聊聊表演和角色,但由于各方面的事情,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4个小时,但我知道的是,每场戏都是过了及格线我才喊过。没能让她在第一部影片中有好的发挥空间,是导演没做好。5年后,影片上映。雅狄悄悄地退出了演艺圈,不再参加任何业内的活动。路演的时候我无数次被问及主角很像导演的问题,回想当初见到她时内心的小悸动,大概就是那种熟悉感吧。她不是我,我也不是她。万叶让我们的生命有了一次重合。至今当我脑子里出现万叶这个名字时,我眼前出现的还是陈雅狄。
疫情和后来的社会变化让我们每个人都经历了很多,承受了很多。我一直感激她为万叶所做的努力,欣赏她的纯粹,惋惜她的退圈,遗憾自己没能为她第一个大荧幕角色提供好的条件。但我相信她现在选择一定是适合她的。
电影小城季风|删减片段|父女_哔哩哔哩_bilibili阿胜和阿北高铣莛和田鈊都是上海人。虽然可选择的简历不多,他们几乎是我见面后第一眼就确定的人。一方面是形象,另一方面是专业能力和方言代入感。我从不要求演员有好的脾气秉性,我只希望演员能在角色塑造上做到我心目中的及格线以上。阿胜是一个起串联作用的男性人物,在有限的选择中,高铣莛是一个能说吴语的科班演员,他做过话剧导演,能快get到导演的要求,并作出合适的调整。让我最意外的是田鈊。阿北这个角色戏份不多,本没有抱多大期待,但一个素人演员完全凭对演戏的喜爱,私底下对每场戏、每个细节作出的努力,最后都在剪辑的阶段让我不由自主地保留了她的每个镜头。小虎在近千份简历中,选中吴天圆也是很意外。我想要的小虎本是玉娇龙,一直到开拍前半个月还在犹豫。但吴天圆的个人气质重塑了小虎。拍摄期间我总和摄影开玩笑说,本想要个白灵儿,没想到最后选了田小娥。就这样,所有的意外、不意外的,都构成了影片中的人物。他们有偏离最初的设想,有超出预料的,有惊喜,也有遗憾。四.拍摄阶段(2019年10月-11月)影片在10月份开机,全组将近50号人。我本想要10来个人组成一支紧密的精锐团队的想法,在各种现实问题中,还是选择了妥协。其实6月份的时候,导演彭小莲的去世给了我很大的触动。我从来不迷信女性主义,对我而言,一切都是人性。但作为女性,我不可避免地需要去疏解现实中遇到的各种性别问题。彭小莲的离世让我在之后的两年时间里一直思考女导演困境的问题。同时,我脑子里还时常浮现另一个女导演:郭小橹。我想把这些思考留在影片画完句号以后。摄影是北电本科阶段的师兄,两个录音指导其中一个是北电的校友,另一个是在法国的朋友。美术也是北电的校友,当时她怀着5个月的身孕。这样的女性战斗友谊,我很欣赏,但不鼓励。好在她并不在意和我上山下海,每一件事都有条不紊,提前准备。除了表导摄美录,其它必要的组员基本都是其它院校刚毕业的大学生,这样的配置必然会带来很多问题。但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我需要看到每一个人的优点,尽可能扬长避短。他们虽然年轻,但都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相信他们跟我一样,会在这段经历中收获许多。
开拍前期,摄影说他的团队没有人相信我能拍完这个剧本。美术曾说:我之所以愿意追随,只是因为你对电影的态度是对的。监制说放弃吧,实现不了。只有一个人站出来说,金向怡不会拍不完的。那个人我让他饰演了影片中“疯子”的角色。
对于身兼导演和制片的我而言,我需要团结每个人,任何一个主创闹脾气都要解决,因为人是我请来的,求来的,我不能有脾气。但更难的是要在每一次拍摄和突发事件中提醒自己:不要超支,不要恋战,不要补拍,不要拖时间。这样的结果就是影片结束后,乳腺疼了大半年,剪辑阶段还被自己气到疯狂捶胸。打打闹闹度过了21天,影片在岛上杀青,似乎特别顺利。我心里知道未来肯定还是有很多未知困难在等着我,但我在极有限的预算内拍完了近125场戏的剧本,并且过了内心的及格线,总觉得这条路自己是能走的。两个月后,疫情。之后的三年,我和我的电影都处于严重的内耗阶段。五.后期阶段(2020年-2024年)1.剪辑我自己的剪辑版很快就完成了,因为完全照着分镜拍,几乎没有二次创作的冲动。我试着把初剪版发给一些国际影展,当然是石沉大海。作为时代的一粒尘埃,我还是得继续推着轮子前行。我试着找了一些剪辑师,都是有非常优秀的国际作品的剪辑,他们愿意出手,也很好沟通,可我总是无法在剪辑台上找到能为我弥补缺憾的那个人。在各种纠结中,我常常想起给过自己力量的电影——大部分都是台湾新电影。最后,我决定给未曾蒙面的廖桑写一封信。廖桑大概是目前为止,唯一能看到影片所有优缺点的人吧。他连我所有的参考和小心思都注意到了,并在剪辑中做了最大的发挥和保留。有一次跟他聊起影片的推进过程,我曾绝望地表示也许拍电影自古以来都是这么难吧。但廖桑说:不是的,不是自古以来……你这么认真,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帮你的。如果是别人说了那些话,我会觉得是安慰,但他说的,我信。他理解了影片中的每一个人,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他理解了创作者,并愿意和创作者站在一起,而不是冷眼旁观这世间冷暖。有人说他剪的不是电影,而是人生。我非常认同。只是影片有诸多遗憾,谈不上起死回生,但他的剪辑让我接受了这些遗憾。2.作曲和调色作曲是我在法国认识的中提琴家。尽管他没有影视创作的经验,但他是一个极其纯粹的艺术家,对音乐有非常朴实的激情。整整一年半,我们在线上和他的小团队共同创作了近60首曲子。选择一个专业作曲还是一个没有影视作曲经验的艺术家,有时候和挑演员一样,判断标准就是是否合适眼前这部影片。调色师也是法国人,他的知名度很高,愿意接受这部影片也是因为他读懂了影片中的一些东西。虽然是线上工作,但整个过程非常专业,他的观影经验、美学追求和生命经验,非常合拍。我们从中西方摄影史和前十年的法国电影中找到影片的颜色定位,还结合了各自喜欢的音乐风格去做细微调整。3. 声音设计在长达5年的反复修改中,如果说有一个人始终没有放弃这个项目的,除了我,便是影片的声音设计师。坚持和热爱,这两个词多么鸡血。可他从来不提这两个词,只是默默这么做了。
4. 电影节2021年,影片还处于后期制作阶段,同期也在申请龙标。苦于没有资金给到后期,我把影片投给了平遥电影节的WIP单元。后来影片获得了WIP单元的最佳影片奖,但我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担忧。高兴的是影片的后期资金有了着落,担忧的是也许这是这部影片唯一甚至是最后一次被认可。我从未感受过成功和认同,我本能地告诉自己,拥有一个电影节的logo不能说明这部影片活下来了,更不能说明这条路我能一直走下去。之后各大电影节的拒信是很伤创作者的。但我相信这点事要是接受不了,创作的道路就可以画上句号了。我只是没想到,一直到影片上映面对观众,我需要去承受的东西都远远大于电影节的拒信。在这个过程中,从心理上找到正确面对外界和自我的方式,尽量客观看待作品中的优缺点,判断市场和自我表达的关系,学习总结经验,真的非常重要。影片上映时,平遥电影节是这部影片宣传海报上唯一的影展logo。刚开始我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别人的电影一堆小logo排满海报,或者有大明星的脸在中间,而我有什么?可为什么要在意和比较呢?平遥电影节给予过这部影片完成后期制作的资金,我千挑万选的演员为影片付出了那么多,我为什么要有一种羞耻感?我应该大大方方地将他们展示出来,告诉所有人,我感谢你们的认可和参与。5. 龙标和公映许可证影片的龙标是2023年5月拿到的。公映许可证是2024年11月拿到的。从拿到龙标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四处寻找影片的发行商。对我而言,一部电影的终点是在电影院,而不是在网络平台。这个执念在今天看来也许很老土,但我受到的老土教育和审美的结果就是如此。虽然我知道未来我将不再纠结载体的问题,但这部影片我只有在上院线这件事上有执念。最终,我找到了一家发行公司确认了合作。从2021年开始,老家的群演们经常会问我影片什么时候能上映,什么时候能给他们好消息。这些问候从一开始每月数条,到后来每半年一条,到2024年的时候,有的人把我删除,有的老人去世,有的人忘记了自己曾参演过一部电影。我的回复也从最初的耐心解释到后面的沉默,再到希望他们把这件事遗忘。我记得当初自己如何用家族颜面向群演承诺未来要请他们进影院,在所有当地部门领导的组织下,向他们表达谢意。因为这个承诺,我打开了部分村民的表达欲和崇高感。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在给别人画饼,因为没有群演预算,我只能这么做。也许没人知道,我是真在意自己作出的每一个承诺的。这个承诺在2025年1月2日,竟然真的实现了。生命的阴错阳差,无意间在我的故土,我的血地,给了我情感的答案。我不再计较获得龙标和公映许可证的过程有多么艰难。成长来得太迟,来得太不容易,一部电影让我完成了给故乡的情感交代,我终于可以从内心深处不再追问什么是乡愁,什么是回归。终结这个追问的不是一场仪式感十足的放映,而是我证明了自己作为一个南方县城封建大家族的现代女性,我有能力选择对传统的继承和摈弃。六.总结《小城季风》的创作源起自2007年的摄影组照《归宿》,再由此接触到法国的温州移民史;从2011年的纪录片《巴黎温州人》,再到2016年的摄影组照《归来的流亡》,我将创作视为对生活和生命的提问,借此观察社会,加入社会,审视自我和故乡的关系。从离开到回归,我经历了10年的漂泊。于是我的提问变成了什么是乡愁?回归又是回到哪里?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小城季风》有了初步的剧本模样。从2018年剧本写作,直到2025年上映,《小城季风》终于在七年的时间里磕磕碰碰地画上一个句号。电影是极其庞大且奢侈的艺术形式,它不仅是个人创作,更是经济和工业体系的一部分。这个过程让我接触到了在学校、体制内永远无法接触到的社会真实面。如果说一个人以成家立业作为脱离原生家庭、真正进入社会的成人里程碑,那我的里程碑大概是完成了一部长片院线电影吧。这个过程得到很多人的帮助,有我尊敬的行业前辈,有贵人,有好心人,这么去惊扰他人的生活着实不是我想做的,但得到这些回应和帮助真的有抚慰和鼓励到我。七年的时间确实过于漫长,想起2018年给自己设置的deadline是2年,实在是天真。但我从未后悔,当然也不觉得光荣。这七年如果从事一份不快乐的工作,积攒有限的工资去背上房贷,又或者妥协在一段不快乐的婚姻里,我实在不知道哪件事更遗憾?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但有些东西我始终没有怀疑过。我希望自己变得更好,由内至外地变好,无论是个人命运还是创作,我在尽最大努力让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变化中活下来,并更轻盈一些,稳健一些,健康一些。《小城季风》作为一个电影项目,它以现实走向向我回答了最初的提问。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无法在作品中回答的问题,现实替我回答了。我终于可以不再纠结于乡愁和回归,就像摆脱了一个魔咒,终于可以前往更广阔的创作世界。如果未来允许,我还是希望能继续拍电影,让这七年的经验成为滋养未来作品泥土。
中国最难方言电影_哔哩哔哩_bilibili在全球化浪潮席卷的今天,"故乡"早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地理概念,而成为了一种精神困境的隐喻。金向怡导演的《小城季风》以其独特的温州方言电影形式,为我们展现了一个关于故乡、身份与自我救赎的动人故事。这部历时七年打磨的作品,不仅是一部地域电影,更是一面照见当代人精神困境的镜子。然而,影片对故乡的呈现却陷入了一种矛盾的困境:导演将个人经历投射于女主角万叶的视角中,试图以凝固的乡愁对抗时代洪流,却在真实与想象的交界处显露出裂痕——那些被镜头定格的斑驳老墙、潮湿街巷,在游子眼中是记忆的锚点,但对观众而言,却可能成为与当代社会发展脱节的陈旧符号 当万叶漫步于几十年未变的街巷时,镜头里的温州更像导演私人记忆的投影,而非真实演进中的城市肌理。那些被刻意保留的"旧物",在快速城市化的现实语境下,反而成为割裂时空的标本。这种矛盾在方言叙事中尤为凸显。温州话的运用固然增强了地域真实性,却也让万叶的"失语"更具象征意味:她听得懂乡音却说不出地道方言,恰似创作者对故乡既眷恋又疏离的困境。当镜头反复抚摸老照相馆的胶片机、渔船的木纹时,这种对物质细节的痴迷,反而削弱了影片对当代温州精神内核的深入挖掘。 金向怡将自身海外经历注入万叶角色,塑造了一个在全球化与在地性之间撕裂的知识分子形象。这种创作路径本可成就深刻的自省,却因过度沉溺于个人化叙事,导致影片陷入"创伤展览"的窠臼。万叶眼中"未变"的故乡街道,与其说是现实写照,不如说是导演记忆滤镜的产物——那些刻意保留的怀旧符号,在新生代观众看来,更像是博物馆橱窗里的文化展品,缺乏与当代生活的有机连接。 影片对现代化进程的表现亦显单薄。当拆迁工地作为背景匆匆掠过,当互联网时代的人际疏离仅通过手机屏幕折射,这种浮光掠影的处理,暴露了创作者对当下温州社会变革的认知断层。万叶与故乡的"和解",最终停留在个体情感层面,未能触及城市化进程中更深层的文化阵痛。 影片的局限同样明显:配角形象的扁平化(如阿北的婚姻困境缺乏前史铺垫),叙事节奏的粘滞(万叶与阿胜重逢戏份的情感张力不足),以及商业化表达的缺失,都制约了其传播广度。更重要的是,当"故乡"被简化为怀旧符号的堆砌时,影片便陷入了"文化固定性"陷阱——那些精心复刻的旧物,反而成为阻碍观众理解真实温州的屏障。
一部很生活化的片子,拍了七年所以看着有点复古,如果在《完美的日子》和《小城季风》里选一部我应该会选本片,非常平遥的一部片子,大量的风光,诗意的画面,与不把倒塌的建筑作为废弃建筑材料爬上他们加入他们的拍摄手法,文艺片没什么票房压力反正自己出资上院线很厉害了,或许拍的真实是导演的要义,但好看才更考验导演的功底,这终究是不符合当代快节奏的拍法,但很高兴能出现这样新的面孔与声音。 讲讲画面咯 娴熟地运用自然光影与生活场景里的光,让人感觉自己就站在摇晃的船上,潮湿的过街天桥下,农村外接电灯的院子里,因为太自然了但仔细观察你却又能觉得太巧妙了,就像影片最后的小孔成像,第一次在电影中见到这样倒影街景的手法,但就像开头骑车骑着骑着停下来去拍农民和牛,学摄影让我知道你拍的东西除了你没有人在乎,所以每个人都要学会不去在乎其他人要怎么评判你。 谈谈视角咯 视听语言上有女性的细腻,她不规避自己“背德”的感情,第一次感受到“女凝”以一种悄悄的暧昧的弯绕的方式出现,同时也是热烈的,她听她唱“爱人,与你生活是甜蜜的”,她追逐自己的身影,像男孩一样在沙滩里打架,我就说好的友情应该写的像同性恋真假难辨,但本片是水仙,我又被骗了。 谈谈主题咯 导演说这不是一部女性主义的片子,如果你觉得这是,那只是因为主角是女性而已,从远方归来的人很难没有万叶这样的感情,当你的人生走上了你的轨道,但回到家才发现,你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家乡的“正轨”,正因温州在外打拼的人多,我们才知道归来可能比出去要有更大的决心,现在的环境不好那就趁现在开始创造一个新的环境。 而女性主义体现在,导演真的出资拍完整部片子还龙标上映了。 反正这部独立电影是导演自己出资,我觉得骂就骂吧,说的好像能给下部影片掏钱似的。 聊聊市场咯 温州话真的太小众,鹿城的温州话老师都没给外地演员教会,但作为第一个在温州油焖螃蟹的人,希望明天或者以后还能在院线看见这样的片子,金向怡导演非常鼓励本地人走出去加入这个行业,我们太缺少本土的好的演员和工作者,影片制作的不易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投入的资金,人脉,时间,设备,技术,等等压力都要一人承受,但你迈出这一步你就没有借口再停下来,独立电影更多的是凭借热爱一起完成一件事,并不像大家平常看见的明星导演或者大热电视剧一样有专业的数据推流与资金操盘,我觉得电影行业想赚钱想上头了,所以卖座的类型片多了,当被快节奏洗脑完其实很难再接受看那种很慢的片子,也导致市场上不同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少,其实看《风流一代》被喷那么多,如果本片能在院线活下来那我也是觉得奇迹。 讲讲期许咯 本片投资没拿到,但能拿到龙标也不是一个导演花七年想做就能做到的,这部作品的画面真的很漂亮,这么长的篇幅画面质量一直保持得很好,我觉得导演的纪实功底是非常扎实才能做到这种程度,我还是觉得这是一部很个人的片子,但从来没有人用这么大篇幅的温州话来写本土的故事,我觉得这能激励一部分人坚定地去写自己的故事,非常羡慕金向怡导演的决心,希望她能和电影一起走下去,期待下一次更完整的故事。 映后第一个起来问了困扰我一整年的问题,于是得出结论:你只需要知道做电影很难,然后去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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