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丽人

《舞台丽人》（Stage Beauty ）容易让人想到《恋爱中的莎士比亚》或者是《路易十四的情妇》，舞台纷争和风流韵事本就是最戏剧化的，而艺人又生活在生存不易的大时代中，更容易出戏。看法国人写的关于莫里哀时代戏剧的小册子，更能体味出当时艰苦经历。因此，《舞台丽人》整体就像是为了悲剧而出现的，我简直不忍心看到结尾。不过，出乎意料，结尾居然是男主人公成功转型，而且从此和女主人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男人扮演女人的角色，在君王一句话中从天堂掉到了地狱。而这君王禁止男人再扮演女人，不是为了给女人争取演戏权利或者是整顿舞台环境等崇高理由，仅仅是因为“酷爱戏剧”的情妇妓女希望上台而吹的枕边风。而她的一句话让无数演员从此走投无路。如此辛酸的开端最终也孕育了幸福的结果，不管怎么欣慰都还是有些别扭。很好笑的是，一个一辈子都在演女人做女人的男人，像程蝶衣那样最终被人点悟：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居然也就真的变女为男，连从小被改变的性取向都变正常了，女人的力量很伟大，国王也简直就是拯救主人公于水火之中的伟大心理医生。也许，电影是要从另一个角度去说明：任何事情，经过历史的面纱，沉淀下来，都成了艺术。所以阉伶、男旦最终的消失，是社会必然，本来就不需要怀念。所以，本来就可以反过来证明，一个人可以由此反而获得新生的。可是，在我看来，不管消失是不是可观，对于末世承担了这种变化的人，也可以说，最终要被社会淘汰的人，积极的改变不是没有，却很少很少。就想干了一辈子工人，结果突然下岗，需要重新去按照另外一种方式生活，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无法成为喜剧，因为挣扎和改变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所以，像《舞台丽人》这样，用了几个强者来粉饰悲剧，说服力还是不够。

    《霸王别姬》中段小楼说程蝶衣“不疯魔，不成活”，用在今天的《Stage beauty》上也算恰当。     没想到查里时代的英国戏剧界法律规定女人是不允许演戏的，女性角色全由男人来演绎，男孩子从小被选到师傅身边，要求穿女人衣服，学习女性的语气和手势。男主角就是被认为天生具备一副女性身材的最佳人选，他从小长时间被关在屋子里训练，长久以来对自身身份感到迷惑，以致于陷入同性间舞台般的爱恋之中。所以当后来国王宣布女性角色只能由女人来演的时候，他从万众瞩目可登大雅之堂的“苔丝狄蒙娜”一下子跌落到受人鄙视只能混迹乡间的小丑角色，在试图转变为阳刚气质的舞台上，他徒劳无功的努力让众人为之揪心，却让自己发笑。看到这般可怜可笑的表演，我差点就被煽动下了眼泪。他只是在做自己适合并热爱的一件事，为什么要因为世俗审美标准的转变被迫放弃自己的生命支柱呢？人们经常懂得如何安身，却不怎么懂得立命，这个世界缺乏的不仅仅是懂得立命的人，更加缺乏具有一颗宽容之心也让别人立命的人。     身边的女仆因为长期的偷学和自身的努力一跃成为最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明星，这更加让他难以接受，好在两人经过戏剧般的磨合，一起排练了一场急待上演的《奥赛罗》，确定了他可以回归男性演员身份的事实。最后的一幕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以致于让我这个自以为有点小聪明的老影迷都被骗了一把，还以为他借此在舞台上杀死了女演员，当女演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与之放下的还有世俗易变的偏见和固执。最后仍是个美满结局，她让他在多年的迷失之后找到了自己的男性身份，戏剧终归完整。

    从影片一开始，凯纳斯顿赢得满堂喝彩，但是镜头却老给玛丽亚特写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主角是玛丽亚，凯纳斯顿完了。    看下去，玛丽亚作为一个热衷戏剧的人，偷凯纳斯顿的衣服，偷他的饰品，甚至把他的枕头弄破了，我们都可以理解。理解她对戏剧炽热的感情。     但是，第一次，我觉得玛丽亚不是什么好鸟的地方，是在跟国王进餐的那场戏上。    玛丽亚当众两次把凯纳斯顿教她的话当作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抢劫他。        这场戏中，还有一个细节，就是当国王的情妇格温小姐说完自己的身世“我妈妈是个娼妓，我爸爸是海军”后，对方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但是这个时候，玛丽亚却开始讨好格温小姐，说想要看她演戏。      对于格温小姐这样一个想演戏的人来说，有观众无疑是对她最好的褒奖，也为后来格温小姐陪伴在玛丽亚身边打下了基础。所以说玛丽亚太有心计了。    说到国王，国王本身不是一个懂戏剧的人。开场已经有介绍，他要把苔丝狄蒙娜死的那场戏演得欢快，可见他根本不懂戏。    凯纳斯顿虽然开头说过他可能想演男角色，但是机会已经错过了，他已经完全投入、融入到了女角色，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女角色，多少多少年都是如此，不是一晚的激发就能把苔丝狄蒙娜变成奥赛罗的！！    凯纳斯顿最后在玛丽亚递给他枕头的时候，他说：“我的死亡归咎于你。”苔丝狄蒙娜被国王的情妇抹杀了、被时代抹杀了、被妇女运动抹杀了，他已经死了。所以，这根本就不是完美的结局！凯纳斯顿最后出演的奥赛罗，是死了的苔丝狄蒙娜最后的挣扎，在质问新星苔丝狄蒙娜问什么要把他致死！！    至于说玛丽亚演得好不好，电影中已经明确说了：因为没有对比！！玛丽亚根本不用怀疑自己演得好不好。玛丽亚是第一位登台演出的女性，所以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女人。这根本不是站在艺术的角度说评论一个角色！！而是时代在支持妇女权力。    苔丝狄蒙娜在《奥赛罗》中，是名门贵族，所以美是应该的。连死去的时候也应该是美丽的。凯纳斯顿饰演的苔丝狄蒙娜才是真正《奥赛罗》中的苔丝狄蒙娜！     而玛丽亚对苔丝狄蒙娜的理解是一个女人不会那样子死去，那是玛丽亚这个时代对女人的理解，而不是苔丝狄蒙娜那个时代的女人对女人的理解。        《奥赛罗》中，苔丝狄蒙娜对奥赛罗的情感是完全纯净的，全身心投入的，她对奥赛罗的赐死不是像玛丽亚饰演的那样，死活挣扎的。奥赛罗让她死，只要能表明忠贞，她愿意死。所以最后一场戏虽然紧逼人心，让人担心玛丽亚是不是真的被凯纳斯顿给捂死了，但这不是在演出《奥赛罗》。是新旧苔丝狄蒙娜的争斗。所以，这怎么可能是完美的结局？    第二次我觉得玛丽亚不是好鸟的地方，是在玛丽亚把钱丢回给凯纳斯顿的那场戏上。    那几个钱是凯纳斯顿给玛丽亚加工资而给她的钱，她却当作他借她去登台演出的钱，而还给他，丢回给他。    我本身是很敬佩不是科班出身但成功了的人，因为他们的信念必须很强，要有很强的好学心，保持谦逊的姿态去补习科班知识。但是玛丽亚却在这场戏中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老师，也没有这样的教室。但接下来，我不太需要训练。”    是的，因为不懂欣赏戏剧的国王已经注意到你了，也有了小丑般的查尔斯爵士作为赞助者，还需要什么训练吗？电影中有意把玛丽亚的赞助者刻画成一个小丑般的外形，可以看出主创对玛丽亚的态度。为什么不是懂戏的爵士来赞助她？因为懂戏人是不会赞助她的。    第三次我觉得玛丽亚不是好鸟的地方，是玛丽亚把凯纳斯顿从低下的表演中拉出来以后，对凯纳斯顿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她对他说给旅店老板付账了，说要给他买吃的喝的，然后坐在旁边那张比床还高的椅子上，一副救世主的样子。    当玛丽亚和凯纳斯顿都坐下的时候，玛丽亚因为坐在高椅子上，所以要比凯纳斯顿高。在这个时候，他们并不是处于一个平等的地位。如果玛丽亚真的那么爱凯纳斯顿，可以把玛丽亚动作设计为趴在床上抱着凯纳斯顿，或者坐在床上面对凯纳斯顿，这个时候至少是平高低的。但是为了表现玛丽亚是具有独立思想的妇女，想站立起来的妇女，所以，她必须比凯纳斯顿高。    还有一点就是，当凯纳斯顿饰演的苔丝狄蒙娜为戏院赢得满堂喝彩的时候，戏院老板不愿意给凯纳斯顿股份，但是当他愿意指导玛丽亚的时候，却答应给他股份。也是时代造成的。    所以，凯纳斯顿绝对不是被玛丽亚打败的，而是被时代打败的。他已经被时代赐死了。

豆瓣7.2分，不算高，但喜欢的人会津津乐道。看过《舞台丽人》的朋友大概都有同感：这片子太特别了，说它讲戏剧史吧，它偏要纠结性别身份；说它讲性别吧，它又死掐着1660年英国戏剧改革不放。导演的野心全藏在克制里，而主演比利·克鲁德普，那个长得像希腊雕像的美国人，居然把十七世纪伦敦舞台上的男旦演得雌雄同体、毫无违和。有人说他把爱德华的双面性拿捏到位，我觉得到位这个词太轻了——他压根就是爱德华本人。最让人难受的其实是角色被时代抛弃的无力感。国王一道禁令，男扮女装瞬间沦为非法，一个靠天赋吃饭的艺人直接失业。但这种痛感处理得很淡，淡到你觉得导演在刻意压着火。换成好莱坞，这不得拍成咆哮痛哭撕心裂肺？可这片子就是克制，连玛利亚帮爱德华重返舞台的高潮戏都拍得温吞，像一杯放了半天的茶。但恰恰是这种克制，让性别表演的主题更扎人。如今我们讨论跨性别、讨论身份政治，回头看看三百年前，一个男人因为不能演女人而崩溃——说白了，戏台上的男旦和今天任何一位性别探索者没什么两样，都是在演某个被社会定义的角色。克莱尔·丹尼斯演的玛利亚，既是情敌又是恩人，两人对手戏火花四溅，尤其是那场教爱德华学习男性台步的戏，教的人尴尬，学的人更尴尬，屏幕外观众全被带进那种无所适从里。更惊喜的是，这是爱丽丝·伊芙的电影处女作，你敢信？她在片中只有几个镜头，但已经能看出后来《星际迷航》里的那股俏皮劲儿。罗伯特·德尼罗当制片人，也难怪选角这么稳。当然，太克制也有毛病。结尾的剧场救场戏，本该是全场情感爆破点，结果拍得像按时下班打卡。观众都等着爱德华爆发，他偏偏四平八稳演完了。有意思的是，遗憾归遗憾，但这种“不按套路出牌”也成了它的独特标签。如果你对性别议题和戏剧史感兴趣，这片子能让你咂摸半天；要是只想看爽快剧情，那7.2分可能就是提醒你：别抱太高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