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之旅

每次看到《寻梦之旅》在影迷圈里被提起，我都忍不住想骂一句：这片子当年是怎么被包装成儿童片的？海报上阳光灿烂的笑脸，加上‘小鬼当家遇上末路狂花’的宣传语，骗得多少家庭满怀期待打开录像带，结果看到的是少年偷车、被割眼、和各种变态玩偶跳舞——换我我也给差评。但正是这层误导，让它成了‘过去十年中最被不公平低估的影片之一’（专业评价原话）。豆瓣评分才7.1，只有233人评价——这数字寒酸得让人心疼。不过也好，人少意味着纯粹。真正懂的人知道，这片子就是大卫·林奇拍《我心狂野》时磕多了药会搞出来的东西。导演Barry Shils根本不打算讲一个正常的公路故事，他让主角一路收集Motorama卡牌，奖金5亿美元？那只是诱饵。真正的奖品是那些超现实的遭遇：会说话的加油站老板、长着两个脑袋的妓女、还有德鲁·巴里摩尔——对，就是那个还没做胸部缩小手术的青少年德鲁，她在里面演一个疯疯癫癫的小太妹，戏份不多但足够诡异。最让我心颤的是那场失眼的戏。男孩为了凑卡牌，被一个红脖子囚禁，活生生挖掉一只眼睛。整个过程拍得异常冷静，没有惨叫，没有血浆，只有男孩空洞的眼窝和继续上路的决心。这他妈才是邪典精神——荒诞到极致反而显得合理。比起那些故作深沉的公路片，《寻梦之旅》像一场混沌的梦，逻辑死了，但情绪活了。它被忽视，大概是因为太怪了：怪到普通观众觉得被冒犯，怪到影评人懒得分析。但如果你喜欢《妖夜慌踪》或者《穆赫兰道》那种不安的迷幻感，这片子就是宝藏。别指望看到‘美国梦’、‘成长救赎’那套东西。主角一路上的怪人怪事，没有教化意义，全是纯粹的疯狂释放。杰克·南斯（《蓝丝绒》里那个变态）在这里演了个加油站工人，出场两分钟就让你后背发凉。整部电影就像一盒被摔碎万花筒，碎片扎手，但颜色迷人。我甚至觉得，如果当年它没有被错判，也许就不会有后来《恐怖星球》那种调调的cult片。它被低估，不是因为它差，而是因为它太超前——超前到1991年的观众根本接不住。现在还有233个人记得它，够了。对古怪公路片爱好者来说，这7.1分是警钟，不是劝退牌。去找出来看吧，关掉灯，别想剧情，就当自己做了一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