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纳尔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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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聊聊挪威电影《血战纳尔维克》。片名Kampen om Narvik - Hitlers første nederlag/ Narvik / Narvik Hitlers første nederlag / Narvik – Hitler's First Defeat (2022)。

我们很少能看到挪威有关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电影，挪威电影主要以文艺片为主，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在二战中抵抗了63天就被德国占领，值得大书特书的战役并不多。《血战纳尔维克》正是在此背景下的一次战役。为了凸显此战意义，本片的副标题就是“希特勒的第一次失败”。纳尔维克（Narvik）是挪威北部港口城市，也是世界上最北端的不冻港。纳尔维克依山傍水，冬天可以滑雪、欣赏北极自然风光、探索萨米文化等等，夏天则可以欣赏峡湾风景，目前是挪威旅游热门城市。但在半个多世纪前，小镇纳尔维克却是二战中德国虎视眈眈的铁矿重镇。

德国电影《西线无战事》在颁奖季上大杀四方的时候，我们不妨来看看北欧人对战争的理解。《血战纳尔维克》的故事基于历史事件，但影片中的人物则是部分虚构的。参加过挪威北部战争的目前唯一还活着的挪威士兵埃斯坦·罗塞特（Eystein Røset）与家人一起参加了本片预映会，在电影结束后他说：“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

战役起因和影片描述的一致，瑞典铁矿资源最为丰富，当地出产的铁矿含铁率高达60％～70％，是生产高品质钢的关键原料。希特勒为了获取铁矿资源决定占领这里，派出0.65万人军队，而盟军方面则要进行阻止，盟军以英军为主力，再加上一部分的法国、波兰和当地挪威军队组成联军，其中英法联军1.5万、波兰军0.6万、挪威军0.35万。

希特勒决定在1940年4月9日凌晨5时15分开始发动占领丹麦和挪威的军事行动，代号“威悉河演习”（Weserübung）。德军第211集团军司令法尔肯霍斯特中将（Falkenhorst）指挥海、陆、空3军联合作战，同时登陆奥斯陆、克里斯蒂安、斯塔万格、卑尔根、特隆赫姆、纳尔维克6个主要港口，其中斯塔万格港是由伞兵负责占领，其余5个港口都由海军运载1万名陆军分成5组进行两栖登陆攻击。4月9日至6月8日，惊心动魄的纳尔维克战役发生了。

4月9日德军突袭没有遇到阻力，纳尔维克的挪威陆军毫无准备，马上就投降了。第2天，随后赶到的英军发动了反击。这就是纳尔维克海湾的第1次海战。4月13日又发生了第二次海战。随后双方进入地面战，德军得到各种途径的1500人增援部队，以5600人的数量打败了2.45万人的英法挪波四国联军。最终英军仍成功地撤出了2.45万人，包括所有的重装备，而德军则占领了纳尔维克。

从直接结果来说，德军得到了想要的铁矿资源和不冻港，赶走了盟军，还击沉过英国航母，毫无疑问是一场胜利。当然盟军也不是毫无建树，经过此次海战，德海军的10艘驱逐舰全沉了，元气大伤，除了在家中维修的，几乎没有可用的驱逐舰了。因此也被视作纳粹德国在二战中的第一次重大失败。不管史学家和军迷怎么争论胜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最不幸的当属纳尔维克居民，德军占领和盟军炮轰，让这个小镇承受了无尽炮火。

有时候我看到片中那些小国家拿着中立国身份说话就觉得很有趣。在战争中，有资格保持中立的应该是实力最强者，而不是想要独善其身的弱者。弱国能够保持中立国地位，无非是强国希望有一个中立国做幌子而已，要是有人把中立当真那可就太天真了。

《血战纳尔维克》讲述的是纳尔维克的集体创伤。小镇因为铁矿资源被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但他们自己却想着在战争中独善其身，因此当地人将战争视作入侵小镇的怪物。本片的创作视角因此也放在了下士贡纳尔·托夫特和他妻子翻译英格丽德的身上，而不是和以往战争电影那样放在军队上。

英格丽德与纳粹官兵进行了紧张接触，耳边听着远处的两军对轰，眼里看着房屋被盟军轰炸摧毁。在她眼里，入侵者并没有区别，他们都摧毁了家园、亲友。因此她在被迫帮助入侵者时，也很“无私”的站在伤员一边，不论谁需要帮助她都会尝试提供帮助。她会用湿布处理被烧伤的德军士兵，也会给盟军外交官提供庇护所和德军情报。唯一不同的优先级是她的家人，当她的孩子需要救治时，她可以出卖任何一方。

德国占领给许多挪威人留下了重大的社会创伤。战后，成千上万的挪威人因在战时与纳粹勾结而受到审判。挪威人甚至通过行刑队杀死了他们的战时总理维德昆·吉斯林。本片利用英格丽德的角色表现了这一点，不仅表现了德国占领期间造成的创伤，还拍出了战后的遗留创伤。

贡纳尔·托夫特的场景更加直接。他经历了被俘、战斗和重返家园，在几次快速时间跳跃后完成了多角色转变。他对中立的兴趣不大，在他看来，谁先入侵自己的家园谁就是入侵者，德军先来占领那么就要反对德军。当他看到盟军无差别炮击小镇时，他的思想有了转变。原本他反对妻子帮助德军的行为，但在看到盟军的行为后，他理解了妻子。导演把对战争的反思放在一名德国士兵身上，贡纳尔射杀了一名德国士兵后把他翻过来，发现他只是一个年轻人，正在从胸前口袋拿出妻子和孩子的照片。贡纳尔想问他为什么来这里，可这名士兵已经断气了。

贡纳尔代表了德国占领的身体困境，而英格丽德则代表了被占领的心理冲突。影片并没有表明哪一种影像更加深远，通过不同角色清楚地传达他们的情感和逻辑困境。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影片都提供了足够的深度，足以让观众细细思考。

冬季惨烈战争，身心困境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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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2.04

二战初期，德军挟占领波兰之威，在准备横扫荡平西欧之前，欲将矿产资源丰富的挪威收入囊中，原本是想用微小的代价强制将英法势力驱逐出北欧地区，然后独霸那里的矿产资源，所以不顾挪威已经宣布中立的情况下，悍然出兵占领重要的城市和港口地区。当时北欧诸国基本都是比较贫穷的军事弱小国家，军队基本上没什么机械化，很少有重武器，单兵装备也比较简陋。德军因此并不把这些小国家军队放在眼里，加上北欧地区山地崎岖不利于大规模机械化部队奔袭，所以最初就派了一些空降兵和陆军的轻武器部队去实施占领计划。

没想到挪威人骨子里有那么一种不服输的劲头，加上英法波兰比利时等国联军的加持，还有维京人祖先血液中流淌的海盗基因和对北欧南边人的优越感，德军第一次占领纳尔维克时候，装备简陋的挪威军人居然不鸟德军，正是这股子傲气居然把最初入侵的德国轻装部队给打跑了。让德军不得不把原本要用于扫荡西欧的部分空军和空降兵以及陆军精锐部队抽调过来，一顿狂轰滥炸之后，重新占领了挪威。此时法国敦刻尔克的大败退和法国比利时荷兰等国的快速沦陷，让挪威基本失去了外援的可能，最后只有选择认输投降。

挪威北部的小镇纳尔维克成为英法国和德国的争夺战争资源铁矿石的角斗场，两国运送矿石的船离港后都有沉没，纳尔维克的镇长试图居中调停，看着好笑。其实像挪威这样的小国，有什么资格当大国的和事佬，又有什么资格展示强硬，结局只能是以卵击石，不堪一击，最终在大国之间的夹缝中生存。就像影片中那位弱小的女人英格丽德一样苟且偷生，左右平衡以多换取一点利益与生存空间，都说弱国无外交，弱国又何偿有什么民族大义可言。国家尚且如此，对于普通人来讲，面临正义和家庭二选一的抉择时，他们被迫选择了家庭，为此而背负上卖国投敌等种种骂名。其实他们没有错，他们不过是没有那么崇高伟大罢了。二战期间，对于那些在纳粹占领区讨生活的普通人来说，生存是第一位的，此时的关键问题不再你为谁做事，而是怎样做事，凭良心做事，还是昧着良心做事。

冈纳·托夫特下士请假回家给儿子过生日，少校特批午夜归队。结果妻子英格丽德·托夫特工作到半夜才回来，儿子奥莱已经睡了。夫妻俩急忙宽衣解带温存一番，本来说好半小时，不想睡过了点，凌晨4点半才着急忙慌的起身穿衣戴帽。走出家门看见远处打红了半边天，德国和挪威开战了，德军军舰击沉了挪威的船，一只德军已经来到纳尔维克，两军在桥头发生对峙，最终为了不让小镇炸成废墟，上校交出自己的手枪，命令部队撤退。撤退途中不断有士兵丢弃枪支和装备逃走，冈纳坚定的和自己的部队一起。

沿着铁路线撤退的挪威军队路遇德军阻拦，少校命令无视，列队径直走过去，这让架好机枪虎视眈眈的德军士兵一时有点发懵，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枪口下走远，这一点也不夸张，非常符合当时背景下两国军队的心态。从种族上看，日耳曼人并不敌视维京后裔，只是对比较贫穷的北欧有点歧视乡下人的感觉。而挪威士兵，认为自己是中立国，最初也没把战争当回事儿。

早晨英格丽德来到酒店上班，德军士兵已经占领了酒店，他们在到处搜捕英国的罗斯领事，禁不住英国领事的一再央求，好心的英格丽德把他藏在了山上自家的狩猎屋。不想罗斯领事竟然不顾英格丽德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平民百姓，进一步威逼利诱她去德国领事武索那里盗取德军在纳尔维克的兵力部署，实属卑鄙小人，其心可诛。当罗斯领事问道酒店旁边一栋蓝色建筑时，英格丽德实话实说告诉他们那是一栋办公楼，德国人已经进驻那里，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这一句话把自己和家人置于了危险中。刚刚走到家门口的英格丽德就遭遇了英国舰炮炮弹的袭击，看到不远处那栋蓝色的办公大楼燃起熊熊大火，里面的德国人鬼哭狼嚎的嚎叫，英格丽德似乎明白了，是她自己惹的祸。

法国和波兰军队开始在挪威登陆，帮助挪威军队和德军战斗，作为战俘的冈纳，给在一座大山上的德军送弹药时获救。英军大炮没日没夜的轰炸纳尔维克，就是不见英国人出现。英格丽德的同事比约格及时把轰炸效果告知罗斯领事，英国的轰炸越来越精准，气的德国人发誓要找出通风报信的人。英格丽德的儿子奥莱伤口感染，危在旦夕，英格丽德去求武索领事，情急之下说出了英国领事罗斯的藏身之处，奥莱得到了德国医生的及时救治，从他身上取出弹片，转危为安。这个时候的英格丽德无比清醒和坚强，面对比约格的质问她坚定的坦诚“我没说你帮助藏匿他们”。残酷的现实让英格丽德学会了强硬和保护自己，更让她彻底顿悟，英国人也好，德国人也罢，都是掠夺者，他们的所谓公平正义对于挪威人来说就是瞎扯蛋，没有一个国家是真正关心挪威人的，挪威人只有自己靠自己，在夹缝中求生存，国家是如此，个人更是如此。

德国人在准备撤退，武索领事带来了冈纳已经死去的消息，让英格丽德无比悲痛，但是她果断的拒绝了一起去柏林的邀请，她准备离开让她身陷非议的纳尔维克。冈纳所在部队杀回纳尔维克，听说了英格丽德和德国人有瓜葛，回到已经炸成废墟的家，见到妻子和儿子，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英格丽德直接告诉丈夫她告发了几个英国人，面对丈夫责难“英国人是我们这边的人”，她坚定的回答“他们不是我这边的人”。

就在英格丽德遭受人们的唾骂孤立无缘的时候，冈纳回到了她的身边，一家人相拥在一起，乘船离去。这一幕尤为感人，战争的痛苦是平民不可承受之重、和英法国接下来不战而退的做法相比，他们的所做所为只是为了和亲人一起活着，因此不可耻。

很快纳粹德国轰炸机将纳尔维克夷为废墟。虽然重新夺回纳尔维克的胜利只是短暂的，但是被视为希特勒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首次失败。在未通知挪威政府的情况下，英国和法国下令全面撤军，挪威军队孤军奋战，无奈投降，

《血战纳尔维克》并未试图复刻好莱坞式的英雄史诗，而是选择将镜头压低，潜入挪威北部凛冽的风雪与蜿蜒的峡湾之中。导演埃里克·斯柯比约格耗时五年查阅多国档案，坚持实地拍摄与实景爆破，这种对历史质感的偏执直接映射在最终成片里。荣获阿曼达奖最佳摄影的镜头语言，赋予了冰原巷战与港口登陆战一种近乎呼吸感的冷峻写实。影片的叙事野心在于“以小见大”。它巧妙地将盟军收复纳尔维克、希特勒首尝败绩的宏大背景，折叠进一对挪威平民与退伍军人的家庭抉择中。这种微观视角有效规避了战争片常见的口号化窠臼，正如烂番茄影评共识所言，影片在人性刻画与战术推演间取得了难得平衡。亨里克·梅斯塔为角色减重七天并深入山地部队受训，其疲惫而坚韧的表演，精准捕捉了普通士兵在绝对武力压制下的无力与不屈。当然，影片并非完美无缺。部分观众指出后半段节奏略显松散，家庭情感线的铺陈在一定程度上稀释了战役本身的史诗张力；个别历史细节的艺术化改编也引发过争议。但换个角度想，这种“留白”恰恰是导演刻意为之的克制——战争从来不是纯粹的战术博弈，更是漫长等待与精神消耗的过程。与其追求快节奏的爽感，影片更愿呈现创伤的余震。总体而言，《血战纳尔维克》是一部完成度极高的北欧战争异类。它不卖弄爆炸奇观，也不刻意渲染仇恨，而是用冷冽的镜头与扎实的剧本，为那段被主流叙事遗忘的北线战场立传。在流媒体碎片化观看的今天，它提醒我们：真正的战争片魅力，始终在于对个体命运的敬畏。

豆瓣6.8分，说实话有点虚高。《血战纳尔维克》最大的贡献是让观众知道希特勒在1940年就吃过败仗——纳尔维克战役，铁矿石之争，挪威人硬扛了两个月。海战场面调度确实可圈可点，战列舰对轰的质感和雪地狙击的冷冽感都到位，这是实话。但一进入文戏，立马露怯。女主角英格丽德的行为逻辑简直灾难——一边跟德国军官暧昧，一边给丈夫送情报，明明是为了生存却演得像脚踏两条船。专业评价里说“人物塑造偏单薄”，我觉得太客气了，这压根就是纸片人。贡纳尔作为主角，除了会开枪和想老婆，几乎没有其他维度。整部片子就像两场漂亮的动作戏中间夹了一堆注水文戏，越看越泄气。战争片当然要讲人性，但《血战纳尔维克》的人性停留在了“外遇vs忠诚”的老套选择题上，浪费了真实历史中那些更复杂的挣扎——要知道挪威人在德军占领下可是有大量合作者与抵抗者的灰色地带。导演埃里克·斯柯比约格似乎只想安全地讲一个“英雄老婆差点出轨但最终回归”的故事，结果两边不讨好：想看硬核战争的觉得感情戏多余，想看人性深度的觉得太浅。观众反馈说“女主角争议影响观感”，我双手赞成。而且叙事从头到尾中规中矩，最后一分钟营救、死里逃生，全是标准模版。只能说，当历史教育片及格了，但作为电影，它离“好”还差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