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耶和华!”17岁的少女萨拉坐上了前往哥本哈根的列车,告别了上帝。 成长于严格宗教家庭的萨拉是家中的大姐,也是令家族和教会骄傲的虔诚教徒,身为“耶和华的见证人”,她友善、温柔,严以律己,和教友们一起,不辞辛劳地敲开一家家的屋门,传递“福音”。此时的萨拉尚未意识到,耶和华的守望并没有给她的家庭带来无尽的幸福,几年前,她的大哥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书,从而被驱逐出家庭。从此,教会成员,包括家庭成员,在街上见到他都视作陌生人。这一年,身为教会长老的父亲,因为犯下可怕的外遇错误,从而与母亲离婚,也辞去长老一职。但萨拉却选择让父亲留下和他们三姐弟共同生活,因为她无法理解母亲为什么坚持离婚,一点儿也不愿意原谅父亲。在教友兼密友蒂雅的牵线搭桥下,萨拉爱上了一个叫泰斯的男孩,泰斯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他无法理解“耶和华见证人”的严酷教义和所作所为,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萨拉的喜爱。两人在约会中屡屡为宗教问题发生争执,但这些争执,反而让泰斯更体察到萨拉的善良与无奈,萨拉则从泰斯身上看到了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的坦率与勇气。从来都是慈爱、宽容、正直的耶和华渐渐成了两个年轻人相爱的最大绊脚石,从父亲,到教会长老,到妹妹和朋友,他们都无法接受萨拉与无神论者的交往,尤其是肉体上的接触。为了迎合萨拉的宗教,泰斯也加入到聚会和宗教活动中来,但对世界末日的预言,对异教徒的驱逐,实在无法让泰斯信服这一切。萨拉则为了爱情开始说谎,她搬去与泰斯同居,谎称住在独居的母亲家中。谎言让上门突袭检查的妹妹戳穿,她成了继大哥之后第二个被驱逐的孩子,连好友蒂雅也不能再同她说话。“我不愿再挣扎了。”萨拉对泰斯说,她主动在内心放弃了耶和华,拒绝了上门劝说的长老,好朋友蒂雅因车祸身亡的惨剧让信仰在她心目中轰然倒塌,蒂雅在抢救时拒绝输血,宁愿选择死亡,当蒂雅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了所谓的“永生”之后,神的使者早已失去了人性,成了面目可憎的专制的卫道士。在离家出走之前,萨拉问父亲:“你爱我吗?”父亲说,当然。萨拉又问:“你爱耶和华胜过爱我吗?”父亲说,是的。“为什么?”萨拉问。“因为耶和华可使我们得永生。”父亲说。“爸爸,其实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萨拉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这部电影根据一个真实故事改编,小说主人公萨拉据说目前在哥本哈根当一名老师,而她也再没有和家人联系过。“耶和华的见证人”是现实中存在的一小撮宗教极端分子,在全世界各地都产生着一定影响。这部电影与其说是一个女孩和宗教的抗争,对自由的向往,不如说是人性的觉醒。曾经愿意为之奉献一生的宗教,何以在爱情面前一夜崩塌?或者说,仅仅是因为爱情吗?永生,是上帝能赐予这些子民们最无上的荣耀,然而永生到底有多重要?是人的一生的全部意义吗?关于这样的宗教问题,身为非教徒的我,是很难理解,更难以去解释。但我却能够理解,萨拉在之后所爆发出来的一切疑惑、愤怒、伤心,都因为她开始站在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了。如果是人,这样的事情还能不能做得?如果对一个人存有爱心,那就应该考虑他的感受,而不是神的感受,神的感受,从某种程度上,也就是当事人自己的感受。这样的出发点,未免专横。影片着力考量了救世主与人之间的关系,采用与世隔绝的方法试图救己或者渡人,最终走到一条自欺欺人的绝路上去,大脑早已失去思考能力,洗脑从婴儿时代便开始,封闭的环境中只存在教义上所说的是非观念,教条式的成长环境妖魔化了大千世界斑斓色彩。最可怕的是这些人走在一条自以为无比纯洁正义的神圣大道上,怀疑即罪过。那个爱耶和华胜过爱亲人的父亲,却犯下外遇的错误,通过忏悔,他能够获得儿女和教会的谅解。而作为受害者的母亲,却因为执著着不愿原谅已经忏悔的父亲,被儿女们放弃。终于,她鼓起勇气告诉萨拉:“我之所以选择不原谅,是因为我对我们的信仰已经产生了怀疑。”这样的告白,在刚开始,是不会得到萨拉的理解的。也许你我的身边没有“耶和华的见证人”,但一定有着过于执著于自己信仰的人。他们把一切归咎于天命论,他们不是通过自己的大脑思考问题,而是凡事要问问那个无形的“权威”。而权威的答案在哪里呢?也许就是他们潜意识中的答案吧!在我看来,人的永生在于存在于世间的价值,在于在世人心中的永生。永生也不值得贪恋,这份期望简直是全世界最贪婪的欲望。如果我是萨拉,我将是多么愿意被驱逐,被闭塞驱逐,被专制驱逐,被愚昧驱逐,被自私驱逐……割舍亲情是痛苦的,但内心的强大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萨拉从软弱走向强大,从无知走向独立,耶和华,从来都没有给过她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