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英豪

你认识万梓良吗？在你心中，他是个情义大哥，还是一团肥肉？我们回看一下 1993年他和姜文主演的警匪公路片《狭路英豪》——当年同样张狂跋扈的两位硬汉，却已今非昔比。1997年，周星驰等主演的《家有喜事》批判了把英国当成祖国的香港假洋鬼子，吴倩莲在片中饰演一位正直温柔的大陆姑娘。最后当然皆大欢喜、“家有喜事”。就在那一年，香港政权更迭，选择已经完成，这也许是拍给留在香港的市民们的一部安慰电影：日子还要过，明天会更好。而1993年中港合拍的《狭路英豪》，可以看作是《家有喜事》类似的作品，只是更多以大陆的视角，表现大陆人对香港人从误解、偏见到认同的过程。在片中，万梓良也和《家有喜事》中吴倩莲的角色类似——他是倒插门嫁到大陆来的。当然，大陆人对香港，比起香港人对大陆的感情来要简单得多。通过香港电影，当年的我们对香港人持有着拜金、治安不好的错觉。这是一部很成功的中港合拍电影，放到现在看，仍然比时下的大部分商业动作片要好看。两个主角塑造的很有人情味，有公路片的元素，也有一文一武双雄式的人物关系，而港式情节、武打、特技在片中结合的也不错。柯受良的飞车特技在当时看来酷毙了，也让人想起卡梅隆《真实的谎言》中经典的酒店内马追摩托。看这样一部拍摄于1993年的电影，深感当时的创作环境，其实比现在要宽松很多。比如电影中拍到“十万大军下广东”：广大妇女南下广东卖淫，现在估计是不能表现的社会阴暗面，还有黑社会们拿着冲锋枪在城市街头横冲直撞，这在今天也肯定会被审批毙掉。特别是片中的一些台词，比如万梓良说起他的祖父参加了辛亥革命，和黄兴是老交情，而姜文竟然说：“这么说，要不是蒋介石被赶到台湾去，你现在也是高干子弟了？”这样明显带有统战味道的话，放在现在肯定会让广电总局觉得意味深长，最后删掉了事。80年代是思想解放的十年，很多禁忌被打破，一方面第四、第五代导演在反思历史，审视民族，另一些导演则在研究怎样让自己的电影变得像美国、香港电影一样好看。《狭路英豪》的导演周晓文做的正是这种尝试：八、九十年代，他拍摄了公安题材的“疯狂三部曲”，它们分别是1987年的《最后的疯狂》、1988年的《疯狂的代价》、再就是《狭路英豪》（原名叫《疯狂的旅程》）。《狭路英豪》是三部曲中最有可看性的一部，也是本土元素与舶来技法结合的最好的一部。两位演员的合作颇有意思，可以说代表了大陆和香港演员演技派的一流水平，特别是姜文。后来他的成就大家有目共睹，他在《狭路英豪》中饰演的大陆公安雷小宝，不是刻板的形象，而是充满个性和生命力的，是个以公安为职业的“人”。因为姜文一贯的霸气强势，万梓良饰演的港商陈子良风头完全被他盖过，几乎变成姜文一人的独角戏。也许只有周润发这样的演员才能与姜文分庭抗礼了。再看万梓良，80年代他以《流氓大亨》等戏红极一时，拍摄本片时也算他的黄金时代。但很快，他就在影视界几乎销声匿迹，今年还有人拍到他孤身一人在大陆小城市走穴，独自在小饭馆落寞进餐。何以沦落至此，个人虽然了解不多，但猜想与他的性格弱点有关。幼时看过一条新闻，讲万梓良到大陆开演唱会，先是迟到，到了之后就开始大讲自己的服装品牌；有观众希望他能早点唱歌，他竟问对方买的票多少钱，然后掏出钱请他离场。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如果一个人一贯如此唯我独尊，他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

这个是我小学时候看的电影，那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只记得姜文演的警察雷小宝发现万梓良的女朋友居然是自己亲妹妹时，两人大打出手，我在电视机前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昨天电视上重播了这部电影，我才忽然发觉原来一转眼竟是将近20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们周围的事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片中姜文穿的高腰牛仔裤，T恤的下摆被腰带扎起来，而现在高腰牛仔裤已经绝少见到（当然专为上年纪的人准备的款式除外）。我想买一条中腰的牛仔裤都困难。如今放眼望去，满街的年轻人穿的都是低腰裤，一旦有什么事需要弯腰或蹲下，总会露出半个雪白的pp，晃得我慌忙闭眼或扭头······还有就是运动服。万梓良曾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运动服和姜文吃饭。那时候谁要是穿一身杂牌运动服那都是时装了，哪像现在满街阿迪、耐克你都未必瞧得上眼，得是户外的冲锋衣速干裤才算及格。万梓良在片中说“十万大军下广东”，正是92年之后的那段时期，我们今天看到的很多成功商人或者“富一代”就是出自那十万大军。我虽不在十万之列，却也知道从那时渐渐过节时可以喝上一瓶健力宝就美得不行，到现在除非鲜榨果汁绝不不入口。也是在那个时候，刚上小学的我才记得住自己的国家主席名叫江泽民，总理名叫李鹏，“十万大军下广东”是因为邓小平画的一个圈······也是那个时候，我疯狂地收藏着毛主席像章，把爷爷奶奶的柜子翻了个底朝天，被爸妈狠数落了一顿······也是那时候，交通真好，不是因为路好，而是因为机动车少，绝大部分人都是骑自行车。时至今日，我最爱的车都不是世界名车，而是老爸那辆破自行车，让我可以在他怀里睡觉，在他背后躲风······

周晓文是拍“疯狂”系列出来的导演，不过我是看到这里面竟然有姜文才有兴趣的。典型的那个年代的陆港合拍的风格，追逐戏很精彩，打打杀杀的。站在2010年的今天，重新在电影里回首1990年代初期的北京城，那个年代人们的衣着打扮（甚至还有萝卜裤）、大街上面包般饱满的公交汽车、满街的黄色面的、甚至立交桥下面练摊的人群、公安的双人摩托车和军绿色的警服、拥挤的胡同里围观的路人——印象最深的是那个时候的北京地铁，浅蓝的车皮，简陋的站台，宽肩外套的女人没有演好群众演员的角色，差一点笑出来，估计导演也懒得吹毛求疵了。另外就是立交桥下面的翻车，镜头摇上去，巨大的白板牌子挂在立交桥头，上面是遒劲的毛笔字，上面写着：菜户营桥。阿哈哈哈哈哈哈。那个时候的北京电话区号还是“01”而不是“010”呢。而且那个时候哪里有这么豪华的火车，真是，彻底美化了大陆的铁路系统。原谅我。。。在武汉的那一段，姜文把身前打电话的那个人扯开的时候。。。太可怕了。。。那个路人是个gay。。。。还扭捏的说“我和我王哥打电话，你吃什么醋”。。。。天啊，在这个电影里都有gay！一个电影穿越了这么多地区，内蒙、北京、武汉、深圳、广州、香港。总是“在路上”，难怪这么多人说这个是一部公路片，emmm，勉强算是吧。姜文总是那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