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万美元——这是法斯宾德拍《绝望》花掉的钱,相当于他早期十来部电影的预算总和。结果呢?戛纳评审团给了最佳导演和最佳摄影,豆瓣只有7.3分,观众直呼看不懂。法斯宾德大概是想用纳博科夫的原著证明自己也能拍“高级”电影,但在我看来,这部片子就是一场华丽的、失控的精神分裂。前三分之一完全是戏剧巅峰——对白密得像机关枪,赫尔曼在妻子、生意和镜子之间来回撕扯,德克·博加德那双眼睛告诉你什么叫体面人的崩溃。可一到流浪汉出现,电影就开始跟着主角一起疯了。逻辑线断了,荒诞感泛滥,后半段几乎是在用画面硬撑那套“脱离自我”的哲学。有人说这是存在主义的视觉转译,可我觉得更像是法斯宾德把自己对孤独的迷恋一股脑倒了出来,根本不管观众跟不跟得上。当然,技术层面没得黑。奥内拉·穆蒂的摄影把每个镜子场景都拍成了心理迷宫,艺术指导获奖实至名归。但电影不是美术展啊!叙事节奏后半截明显泄气,流浪汉的表演痕迹过重,让那场关键的“互换身份”变得像个笑话。法斯宾德大概太想跳出自己的舒适区了,结果弄出个四不像——既不像他早期的激进社会批判,又没达到纳博科夫文字里的那种冷幽默。但我反而喜欢这种失败。它让法斯宾德不再是那个“高产机器”,而是一个也会在巨额预算前手抖的凡人。德克·博加德贡献了职业生涯最病态的表演,把一个从绝望滑向疯狂的过程演得让人脊背发凉…如果你能忍受后半段那种磕了药般的叙事,这片子会给你一记重拳——关于身份、关于自我厌恶,关于我们是不是都曾想杀死那个一模一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