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羊人

开场就是杀羊。有意思的是，不是隐喻，是真的在屠宰场，斯坦面无表情地割开羊的喉咙，血顺着工作台流到地上。这个镜头长达两分钟，没有音乐，没有台词，只有羊的挣扎声和刀割肉的闷响。我当时就想，这电影不会从头到尾都这么压抑吧？结果还真是。《杀羊人》在柏林电影节拿了费比西奖，可我要说，这电影沉静过头了，静到让你想快进。豆瓣7.3分，8565人打分，不少人觉得节奏太慢、碎片化严重——我完全同意。但奇怪的是，看完后那些画面一直卡在我脑子里：斯坦在昏暗的厨房里吃饭，妻子在远处洗衣服，孩子在地板上玩，谁都不说话。这种“无高潮”的拍法，反而把贫困那种黏糊糊的绝望感拍透了。查尔斯·伯内特身兼导演、编剧、摄影、剪辑，连监制都是自己，这种独立精神在1978年简直是奇迹。他完全不顾商业片规则，用几乎纪录片的方式记录下洛杉矶瓦茨社区的黑人生活。没有戏剧冲突，没有英雄崛起，斯坦最后也没能改变命运，还是回到屠宰场。这种“反叙事”在当年被捧上天，但说实话，对普通观众就是劝退。你要是抱着看《教父》的心态来，十分钟就会睡着。可奇怪的是，我反而觉得这种“无聊”才是它的价值。生活本身不就是重复和琐碎的集合吗？那些抱怨电影没剧情的人，可能只是不想面对真实的底层困境。斯坦不是不想改变，他只是没力气了。影片里有一段他独自在街上走，镜头跟着他走了好几分钟，背景是破败的房屋和垃圾堆——这不是电影，这是纪录片。所以，如果你能忍受慢节奏，愿意静下来看一个普通人如何被生活慢慢耗死，那《杀羊人》会给你一记闷拳。它不煽情，不励志，甚至连悲伤都淡淡的，但那种无力感会留在你心里很久。反正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只被杀的羊，它倒在地上，眼睛慢慢失去光泽，就像斯坦的生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