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冤家

豆瓣6.9分，金马奖双提名（最佳男配角、最佳原著剧本）——这几个数字挂在《又见冤家》的条目上，让我以为捡到一部被低估的港式家庭片。看完发现，分数没骗人，提名也没骗人，但片子本身确实挺割裂的。最抢眼的是张瑛的表演。老爷子演狄龙的父亲，那种老派克制的怨气，在加拿大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荒凉。尤其是他跟谷峰斗酒那场戏，两人明明恨得牙痒痒，脸上却挂着客套的笑，台词里的机锋像刀片——这可能是整部电影最高光的十分钟。但“细腻生动”真谈不上，剧情推进靠大量巧合和误打误撞，比如狄龙和梁婉静的感情线，几乎全靠老爸们吵架来“撮合”，这种套路放到1988年也算老套了。导演冼杞然野心不小，想用双线叙事串起两代人的情感：老一辈因旧情斗气，年轻人因阻碍靠近。问题是，斗气部分拖得太长，谷峰和张瑛的互怼反复了快一小时，笑点虽然不尴尬，但明显在注水。而年轻情侣的部分，狄龙和梁婉静的化学反应约等于零——狄龙全程一张苦脸，梁婉静像个工具人，他们的爱情还没雪地里的脚印有分量。最后那段雪地寻人，本来应该是情感爆发点，却因为前面铺垫不足，成了单纯的动作场面。但话说回来，影片对亲情的那点执拗还是扎到我了。狄龙拼命想把父亲留在加拿大，张瑛却死要面子不肯低头，父子在雪夜里的那场对话，镜头就那么静静对着两人的背影——没有配乐，没有台词，只有呼吸的白气。那一刻，我原谅了前面所有拖沓。这也许就是金马奖提名最佳原著剧本的原因：几个老演员用皱纹和眼神，撑起了剧本的缺口。所以，别把它当爱情片或者喜剧片看。当成一部“老人如何在新世界里别扭地活下去”的记录，反而更值回票价。至于那双儿女的爱情？快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