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逼人

昨晚一口气看完这两部电影，这电影系列还有最后一部叫《富贵再三逼人》终结这套故事。大概是说香港市井人物的生活，一家子几口，老妈（肥肥扮演）想发财发疯了 ，每期六合彩都买一逹（打麻将情节就解释了输掉的三十元可以买十几注六合彩），最小的女儿还用笔仙的工具来测出下期的六合彩号码。老爸是新闻工作者，对社会的不公平的事是很有态度，最搞笑的是不是进老板的房间看到老板和总监在乱搞，就是失业的时候在酒店撞到老板和总监在鬼混。每次撞见都得到老板的好处，老板对他说的一句话也是特有意思。“是我威胁你来威胁我今晚回去公司工作”，再翻译下就是老板逼他重新回来工作。老爸就是为了能回来工作才去找老板。最后，编剧怎么也要给他们一家子中个大奖，一千二百万港币。个个儿女在老爸跟前说自己的心愿，要去日本听演唱会。老爸说，去日本有什么好，日本改了历史，918……香港的三年零八个月，害的我们不能在钓鱼台钓鱼。那时候老一辈是很有中国感。总是说还我山河。老爸说，不能乱花，这个钱只足够我们五个人吃一辈子，所以要慢慢花。有一幕，转电视台的时候，看到江青，没错，就是四人帮里的江青，现场直播审判她的罪行。她说，她什么都不清楚。就这样电视关掉。这是亮点，贴近社会新闻。还有一次也是转电视台为了看六合彩，有个人就吐槽说何守信都不转台，干嘛要转台。还有一个是，一男人被关在门口外，没带钥匙。老妈就说，打电话给福利社来这里开门，你说你是郭亚&的女儿，你的门就被破门而入了。这个也是亮点。百度吧，这里不说了。这两部都有高志森导演及编剧。第二部比第一部好，一部结束的让人没看懂，似乎拍多了，很多内容不舍得剪，最后弄的仓促感太强。另外说下，亚洲台有一挡节目是高志森主持。第一部是1986年拍，第二部是1987拍，可谓是一年一部。现在很少能看到这么好素质的电影，内容丰富又贴近社会。那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呢。这两部都有一家子搭地铁的情节，发生的事情不一样。一个是老妈为女儿霸占一个很小座位，女儿觉得好丢脸不过去坐，只好妈妈自己坐，坐旁边的先生怕她坐下来把他挤死，自己就不坐了。另一个，地铁里有很多不是说粤语的人，老爸说，香港快被外来人霸占了。你看，当时也有这个问题嘛。

一个体态不匀称，眼小嘴大，胸和肚腩在同一曲线上，走路会惊动旁人的人，目前最好的出路是做个喜剧演员，当然各种职业都可以选择而且会做得很好，但众人似乎永远都喜欢拿你的身板逗乐，与其埋没入于民间，倒不如投身江湖，就好比沈殿霞。沈殿霞的综艺节目我看得少，出演过的电视剧也几乎没映像，有段时间，香港的喜剧片笑到令人麻木，她却不是最出彩的那一个。会揣摩人心理的喜剧永远拿生活中的狼狈滑稽做笑点，观众巴不得演员下一秒可以把眼珠翻到头顶上，要是不突出，权当你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吆喝声不白白给你。从前，有个孤儿，从扮演妈妈唱歌开始到表演哑剧，从流浪汉一样居无定所到被授爵士封号美满生活，他是卓别林；后来，有个跑龙套小弟，学习演员自修参透了孙悟空，自导自演其乐无穷，我们喊他星爷。现在，牛津大学电子工程专业生Rowan Atkinson扮演低能智障的憨豆先生，一直在享受黄金假期，这仿佛是约定俗成的通往幸福的路。而沈殿霞呢，她喜剧的艺术成分中除心地善良，蹦蹦跳跳外，所有人都认同她胖。一直做个“开心果”是她表演的套路，甚至是生活保障，很拼命，却已变化不出更多奇异的样子，观众对她的欢笑感便少了固定的期待，反而置身她与郑少秋，女儿之间，摆出一幅苦情的叹息。却忘了问她： “为什么值得你欢乐的时光，那么少？”被人叫肥肥，一开始总是会难过吧，结束婚姻，再豁达也希望有人爱吧，那个娇滴滴的女儿，有适合的人照顾了吗？而那个既是楚大哥，又是四爷，更是秋官的人，可以薄情寡义，可以无动于衷，但会不会保留一些侧隐之心？喜剧有时令人厌倦，悲剧通常粉碎太平，悲喜交加偏巧发生，又怨得了谁呢？她该熬不住叫痛的，但可以痛的事情太多，逼着她匆匆终结。若是平凡人遭遇不幸，哭诉的对象一定会红着脸呼吸急促，掳起袖子准备替人撑腰，而她却有太多大道理包围左右，要怨念的人也是顾家好男人，于是出来替她说话的，就变成了严肃的争论，让人家好尴尬。凡是期待缠绵绯侧喜从天降的观众不能休矣，翻旧账找原因，只为想听那个该被怨念的人，说几句让人心软的话。而我想，肥肥，他要与你分手时，你一定同他说了：“你走，我不送，你留，多大风多大雨我陪你”。不愿与你陪伴的人，会珍重再见吗？

骠婶在街角投注站掏出两块钱时，那个镜头我记了三十多年。不是因为她多漂亮，而是她掏钱的动作像在买通上帝——每个香港小市民都做过这种交易。《富贵逼人》豆瓣7.6分，三万多人评价，可我觉得这个分给低了。它根本不是什么贺岁喜剧，是八十年代香港社会的X光片。骠叔一家挤在逼仄的房间里算***号码的样子，和今天在地铁上刷彩票APP的年轻人有什么区别？德宝公司当年大概没想到，他们用2780万港币票房堆出来的黑马，三十年后依然能刺痛我。骠婶中奖后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终于可以不用再省了”——这句话多心酸。银行倒闭那场戏，骠叔抱着存折哭得像个孩子，弹幕里有人笑，我却笑不出来，因为我知道现实中真有银行会倒闭，真有人的养老金一夜蒸发。高志森高明的地方在于，他让一家人在失去财富后才找回亲情。小女儿被绑架那一段，骠叔砸锅卖铁筹赎金，镜头扫过他们重新住回小房子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一句话：穷人最怕的不是穷，而是以为富了就会幸福。董骠和沈殿霞的搭配简直是天作之合。骠叔的窝囊，骠婶的泼辣，吵架时台词像机关枪扫射，但最后总有一个拥抱。这种烟火气里的温情，比任何刻意煽情都真实。看完电影我翻出当年的香港年度票房榜，《富贵逼人》排第四，前三是《龙兄虎弟》《监狱风云》和《A计划续集》。有意思的是，和那些动作大片比，这部讲小市民发财梦的喜剧简直就是异类。但它的生命力恰恰在于：动作片会过时，特效会淘汰，而“想发财”的焦虑永远不会变。现在写这篇影评时，我手机里还躺着今晚双色球的开奖号码。骠婶，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还在做着同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