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案

前言在刚结束十年《405谋杀案》一炮而红开创我国刑侦电影热潮后，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全国各地电影厂纷纷涌入这股热潮。除了追随潮流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从本质上看我国的反特电影与刑侦电影本质是异曲同工，各家电影厂转型刑侦电影拍起来顺手容易。本片《蛇案》是峨眉电影制片厂拍摄于1983年上映的刑侦电影。作为西南地区唯一的综合大型电影厂，我无从得知本片是不是峨眉电影制片厂首部刑侦电影，但从时间看起码是拍摄的头几部刑侦电影。电影拍摄地选在春城云南昆明，也承担起城市宣传工作。

文物被盗整部电影突出一个特点节奏飞快，片头字幕介绍主创人员同时便把文物被盗案演完了，这是当时最为普遍的拍摄方法。正片开场公安人员已在开会研究案情了。现场发现一枚完整指纹，通过现场脚印分析作案人员大体特征，电影一上来拍出公安办案以科学化为抓手，以证据为突破点是时代特征。经历过十年八十年代的刑侦电影继承《405谋杀案》重证据科学办案的刑侦原则，注重物证人证而非是拍脑门无证据乱推理，绝不冤枉一个好人，这一点在片中林金生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案发当晚博物馆仅有一位考古学者林金生守夜值班，令人匪夷所思，按理说博物馆应有安全保卫科配备专门的值班保卫人员。不知这是不是剧情漏洞。值班的林金生接到医院电话中了调虎离山计，从此刻起他的嫌疑基本上被排除了。原因显而易见没有盗贼会主动暴露，在自己值班时动手，哪怕去医院是一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自己也是主要嫌疑人。刑侦经验丰富的队长海洋立马安排排查偷盗惯犯，现场情况表明是老手作案。紧张氛围刚烘托起来，画面一转来到海洋家。 他媳妇等他回家庆生，却等来女刑警金凤鸣代为送寿礼。这一段无非是塑造主角海洋工作忘我顾大家舍小家，展现个人生活一面令人物立体丰满起来。令人遗憾这是传统反特电影惯用的人物刻画手法，依旧没能褪去完美无瑕的英雄光环，回归有血有肉的常人。片中活泼开朗的金凤鸣与英俊威武男刑警的感情戏暧昧即止，未能深度刻画这一充满魅力的人物，我认为主要是人物让位于剧情，本片的特点节奏紧凑决定了没有空间时间去丰富人物。今时的眼光更喜欢加入英雄救美的感情戏，男女主角在破案中顺便谈情说爱。

张疤脸的发誓电影把镜头对准林金生，目前就属他嫌疑大，从他查起毫无问题。 他身上发现一些疑点，经常出入古董黑市、案发前接到广州发来的电报。这是现场那枚指纹查出是惯犯张疤脸，去他家核实过有作案时间。无疑进博物馆盗窃文物是此人，抓主他便可找回文物案子就破了。林金生暂别观众，张疤脸成为本段主角。就在海洋决定抓捕张疤脸的时候，金凤鸣接到神秘举报电话，张疤脸带着文物坐上去广州的火车。案件眼看着拨云见日忽然阴云密布悬念迭起。神秘举报电话可不简单，摆明了张疤脸是转移刑侦方向，本案另有隐情。公安人员驾驶者摩托车追火车这场戏，无疑是如今司空见惯的飞车特技，在那个刚刚打开国门看世界的年代，电影人正在摸索尝试各种动作特技拍摄，本片另一大特点就是有两场飞车特技。以今天的眼光去审视这段飞车特技拍的粗糙简陋，可在当时实属不易已是时代先行者。电影由于时间原因未交待公安人员如何上火车，需要观众自行想象。无非是摩托车先行到下一站火车靠站上车。火车上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张疤脸出场了，三句话不离我发誓。电影已播出二十分钟内容不可少，节奏快到眼花缭乱。简单来说目前两条线并行，林金生和张疤脸，两条线是否交汇还是继续并行是后面一大看点。张疤脸落网找到装着文物的红色手提箱，肯定案件不会顺风顺水，打开箱子里面竟然是毒蛇吓观众一大跳，蛇案的名字由此而来。我认为箱子里装蛇不合常理，蛇会动会发出声响，张疤脸有可能提前察觉到打开箱子，即便没注意到难道放蛇是挑衅公安人员吗？但惊悚效果今天看来依旧十足构思仍属新潮。海洋顺藤摸瓜去查蛇，多此一举主要是为展现春城美色，在1983年于大银幕上一睹蛇展是大开眼界了。据张疤脸交代是一个老华侨模样的人找他偷文物，线索又指回林金生，但他不知道有人打电话调走林金生，两者矛盾说明很有可能背后有条毒蛇操纵一切嫁祸林金生。红色手提箱去广州是一个健壮中年人软硬兼施给张疤脸安排的。这个人应是给林金生及公安局打电话的幕后黑手，紧接着接到电话发生一起车祸。电影转入到车祸案，张疤脸这条线并未与林金生那条线交集，车祸案是张疤脸线索的延伸。

车祸案大大出乎意料车祸现场发现的尸体正是那位幕后黑手，红色的手提箱顺利找回，这次打开里面不是毒蛇而是被盗的文物。归途海洋一行人有说有笑案子说破就破了。本片一大看点便在案子是一波三折，看得出编剧用心良苦构思巧妙。众人到海洋家开庆功宴，主要是平缓节奏为转折铺垫。不出意外接到电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找回的文物中最珍贵的西周兽面鼎竟然是赝品！不得不拍案叫绝，真是一条狡猾的毒蛇！烟雾弹是一个接一个扔向观众，看得大呼过瘾。电影到此已过半，除了审问张疤脸略微缓慢外，电影节奏可谓是一气呵成慢不下来，不知不觉进入后半部分接近真相了。原来车祸与博物馆与林金生有关，从电影上消失许久的主要人物林金生再度出场。他表弟汽车司机林银生讲述领导安排接待港商去西山游览，顺便带上表格林金生散散心。这段主要是展现西山风景区景色，两段昆明风景场景拍的是走马观花。游览途中林金生累了留在车里休息，没曾想又中了调虎离山计，车被偷了。林银生急急忙忙赶回去，开着同事的小轿车一路追车。一路是山道，中巴车开得太快翻下山车毁人亡。这场飞车特技我看是真车实拍，中巴车滚下山去拍得成功，震撼效果冲击观众双眸。八九十年代国产电影大多是飞车下山真车实拍，简陋却足够真实。矛头再一次对准林金生，又像是指向了之前被忽略的人物林银生。因为能制造车祸杀人灭口的要懂车，嫁祸林金生必须是身边了解他的人，符合这两条的只有车队师傅林金生表弟林银生。这里插入的金凤鸣监视林金生马虎大意纯属画蛇添足，能不让林金生去散心吗？即便他不去照样是杀人灭口，监视林金生不会改变任何事，最多是洗清嫌疑。金凤鸣这个人物重点应在先入为主一口咬定林金生是毒蛇，与海洋针锋相对，侦破案件人物成长上。可不认同海洋做法仅限于两个年轻人背后说了几句牢骚话。点到即止没有深入展开。

抓捕毒蛇林金生这条线与车祸谜案产生交集，实现转移回他身上。林金生接到广州儿子病危通知，心急如焚坐上火车去广州。电影未说明是不是毒蛇的调虎离山计，诱导海洋等人盯住林金生，给自己创造溜出国的机会。国宝不容有失，因此在没有证据能排除林金生嫌疑的情况下，海洋安排两边设网捕蛇是英明之举。海洋亲自登火车监视林金生，看到随身携带的红色手提箱里没有国宝，随后吃下的胃药竟是毒药，真相大白毒蛇是林银生。另一边林银生开车去往边境小镇，海洋守株待兔设局巧妙搭上大卡车与毒蛇同行。这里海洋为何能从火车上快速赶到其实很好理解，只要火车不是与边境公路相反方向，火车是快过大卡车的，海洋从火车下来搭乘汽车总能先行一步。为何不现在抓蛇呢？找回国宝是重，捕蛇是轻，见到国宝才能抓人。海洋一路上与毒蛇有说有笑借机找国宝。进入边境小镇提早安排好边防严查过往车辆，仍是一无所获，看来狡猾的毒蛇也是做了双手准备。到了小镇旅社遇到前面先到的同车队司机，观众是看明白了国宝被毒蛇藏在别的车上。海洋安排好借故叫走年轻司机，来一出引蛇出洞好戏。最后十分钟黑夜中枪战捕蛇，不知是当时的摄像器材不行，还是如今的视频不够高清，乌漆墨黑看不清。总之结局一如既往邪不压正，再狡猾的毒蛇也都不过机智神勇的公安刑警。片尾峨眉电影制片厂下了大血本出动了直升飞机，这在当时算得上是大场面了。至于那个毒蛇接头人如何被抓没有演，本不是重要人物一笔带过处理的干净利索。

电影评价《405谋杀案》的空前成功，标志着我国电影工作者探索出一条反特电影转型刑侦电影的道路，注重科学查案，拍摄动作特技，展现主角个人生活。《蛇案》上映于1983年，已不是《405谋杀案》1980年的特殊时期，电影无需背负起新时代，电影拍得是纯粹不夹杂其他。本片可分为四部分，文物被盗，抓捕审问张疤脸，车祸谜案，最后的抓捕行动。四部分是一案接一案以案件为衔接毫无缝隙，由此决定了电影节奏飞快，很多细节交代不清，人物无法深度塑造。全片仅限于抓审问张疤脸及最后抓捕行动放缓外，节奏一直处于快速运转中，观众看的目不暇接。人物塑造是主要大问题，主角海洋流于形式虽常说尼古丁的玩笑话，依旧难逃传统反特电影的英雄形象。活泼开朗办案经验不足的金凤鸣本应与海洋形成鲜明对比，但是这个人物在后半部分仅有监视马虎无足轻重的一场戏，我认为是电影节奏决定没有时间空间留给人物了。林金生是八十年初电影中最为常见的归国华侨知识分子，在当时必须要为右派洗刷罪名。张疤脸与林银生单薄扁平，没有太多故事可讲，至于那位健壮的中年反派和接头的女罪犯露了一面就退场。总而言之电影是人物让位给剧情，我认为两者失衡并非主因，还是人物千人一面脸谱化的问题，这一问题需要解放思想在当时确实无法解决是个文艺创作通病。电影细节难言尽善尽美，文物走私盗窃是八十年代的社会问题，海外走私文物集团仍有反特电影特务组织的影子，没有一针见血指出偷盗文物的罪犯是群众中的老鼠屎。以今时今日的眼光去看本片，肯定会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作为一部1983年上映的早期刑侦电影，我认为本片节奏独树一帜的紧凑飞快，案件是跌宕起伏，对于国产老电影刑侦电影爱好者来说是不可错过的佳作值得一看鉴赏。

一条眼镜蛇从箱子里窜出来，这个镜头至今让我记忆犹新。80年代的刑侦片，没有高科技，没有大数据，靠的就是脚底板和脑子。《蛇案》就是这样一部原汁原味的年代作品，豆瓣6.9分，超过1000人评价，虽然不算高分，但在我心里它被严重低估了。专业评价里说它“整体叙事紧凑，悬念设置贴合那个年代的探案逻辑”，我举双手赞同。剧情从失窃开始，张疤脸、眼镜蛇、假鼎、林金声昏迷……一环扣一环，每个线索都自然引出下一个，没有强行反转。特别是“蛇”这个元素，既是道具又是威胁，让案件多了层惊悚感。现在看那些特效大片，反而怀念这种朴素的吓人方式。很多观众说这片子“承载了一代人的观影记忆”，我同意。吴喜千演的刑侦队长海洋，说话慢悠悠，办案却雷厉风行，生活化的表演一点不装。还有那个“美女蛇”角色张利平，戏份不多但让人印象深刻。可惜现在的年轻观众可能不知道这些老演员了。当然，也有观众觉得剧情直白、细节粗糙，我不否认。比如有些线索出现得太巧合，人物动机也不够复杂。但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类型片特色——直奔主题，不跟你玩虚的。相比现在动不动就注水到40集的悬疑剧，这种81分钟的短平快反而更过瘾。《蛇案》可能不是完美的电影，但它真实记录了80年代公安的办案风貌和那个时代的社会气息。如果你看腻了花样翻新的悬疑片，不妨找来看看，就当穿越回那个纯真的探案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