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秘密之花》电影剧本编剧:佩德罗·阿尔莫多瓦导演:佩德罗·阿尔莫多瓦摄影:阿方索·贝亚托主演:玛丽莎·帕雷德斯胡安·埃查诺维翻译:傅郁辰题图:周铮本片获第31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和最佳女演员奖;1996年第68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西班牙埃尔德塞奥电影公司、法国CIBY2000公司联合出品注:本文译自普拉萨和汉内斯出版社1995年9月出版的电影剧本《我的秘密之花》。完成的影片略有改动。0.马德里公众饭店学校·内景·白天一个用2—3个屏风隔成的直角形的狭小空间,里面没有零七八碎的东西。一张式样模糊不清的桌子,三把椅子,墙壁被布帘遮盖。这个小天地是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被屏风隔开。从整体看,并不雅观。摆设的全部家俱是一张桌子、三把椅子,而且看不出风格。一幅宗教画占了一面墙的大部份。两位穿着工作服(白大褂)的医生各坐在一把椅子上。两位医生所讲的话令人难以信服,他们过分做作(医生们并不专心谈话),给观众的印象是演员表演水平差。另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40来岁的女人。她的外表很普通,就像不惹人注目的桌子、椅子。这个名叫曼努埃拉的女人和两位医生相比,她显得更为投入。医生A: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您的儿子胡安死了……曼努埃拉:绝不可能!刚才我看到他还在呼吸……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你们也有错的时候……医生A:这次我们没错!曼努埃拉:我的胡安!我要见我儿子……医生B:可以……但我们得先提醒您,您不能看外表。您看到他,感到他在呼吸,但这不是事实。那是人工呼吸机器。曼努埃拉(茫然地):他是不是昏迷不醒?医生B:不是。曼努埃拉(突然地):我……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要把他带走。钱,我会想办法的……只要有可能,哪怕只是一线希望……医生B:没有希望,夫人!很难弄明白脑死亡是怎么回事……(解释地)我们用机器给您儿子输送气,所以看上去他像是在呼吸。但是,他的大脑已经死了。曼努埃拉:胡安很强壮,他只有16岁……(对医生B)如果像你说的,他看上去像是在呼吸……最好他的确在呼吸……医生A:那是人工呼吸机……正像我的同事解释的那样。曼努埃拉:对不起,可是我不相信……医生B:我们有足够的证明……胡安最后一次脑扫描的图像是一片空白。两位医生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曼努埃拉:对我来说,他成了白痴也不要紧,只要他活着。……医生A(斩钉截铁,而且有些不耐烦地想尽快了结):夫人,您的儿子死了!曼努埃拉:胡安!(用手捂住脸)医生A(重复着):他死了……(稍停,让她接受这一事实)您愿意让我们通知家庭的其他成员吗?曼努埃拉:家里只有我了,两年前,我丈夫因脑血管栓塞去世了……我婆婆还在,但她挺难处,是她买摩托车送给胡安的……我曾对胡安说过,如果你骑摩托出了事,以后我的日子……医生B: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曼努埃拉:每天都有?可我不可能每天都死儿子!看上去她已信服了,但突然,她又紧盯着医生。曼努埃拉:你们要向我发誓!两位医生相互交换着奇怪的眼神。医生B:什么?曼努埃拉:向我起誓,我的胡安死了!医生A:任何人都没向我们提过这种要求!医生B明白起誓的重要性,并可以此消除她的敏感。医生B:好吧,夫人,我们向您起誓。曼努埃拉手捂着脸哭起来。医生们利用曼努埃拉看不见他们的瞬间,交换着表情,好象在说“终于明白了”。在他们的脸上显出一种解脱的神情。第一次让观众看到,在被屏风隔起来的空间并不只有曼努埃拉和两位医生,在一个角落里有一台摄像机(一位技术人员在摄像)正在摄下这一场景,三个人谁也没看摄像机,对他们来说,好象这台机器根本就不存在。1.学校大厅·内景·白天曼努埃拉和两位医生的形象出现在大厅中间的电视屏幕上。在大厅中央,有很大的空间,用绿色桌布罩住了20多张桌子,周围是红色的椅子,年轻的医生们坐在那里,并在做纪录。在他们的前面,贝蒂站在录像机监视器和黑板旁边。贝蒂和医生们通过录像监视器了解被隔起来的角落里所发生的事。但这不是场景0的结束。贝蒂是位心理医生和护理人员,她负责一个为医生们举办的讲座。在场景0发生的事就是讲座实践的一部份,把典型的和假设的场景戏剧化:如何去通知家属,他的一个亲人意外死亡了。曼努埃拉是贝蒂的朋友、助手,她自己是护士。她扮演因意外事故死亡的小伙子(胡安)的母亲,为了让医生们能够合理处理这类事情。讲座的表演是教医生们在通知死者家属意外死亡的消息时,要以更近人情的方式,来减少他们的精神创伤,然后再向他们表示要求捐献死者的器官。随着这两个场景,插入职演员表字幕,但每条字幕停留在银幕上的时间只有四五秒钟,并不影响叙述这条线,继续可以听到对话的声音。2.莱奥的房间·内景·白天莱奥睡在床上。对一个女人来讲,这张床太大了。莱奥(40多岁,外貌美丽,年轻人的体形,若有所思的表情)抱着枕头,蜷曲着胳膊和腿沉沉入睡。在床头柜上放着两摞书,在下边也有书,有的翻开了。床头柜上,摆着莱奥与她的丈夫帕科的照片。像框的四周镶嵌着蓝色玻璃球,这种装饰十分精美,是莱奥在一次去外国旅游时买的,照片是夫妻俩在接吻。3.外景·白天·仰视的天空马德里冬天的天空呈现出一片灰色,阳光被乌云遮住。预示着要下雨。回2.房间·内景一阵风吹开了莱奥卧室的窗户,风把胡安·何塞·米里亚斯的小说《她在想像》中的几页掀开,(书在床边的地上)吹动的风将书快速掀翻着。在一页上划着一道横线,在边上拐出个三角形,上面写着:“面对疯狂,无能为力。”听到打字机键的声音。4.莱奥的书房·内景·白天(莱奥在家里从事自己的写作)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书。窗外的光线照射在写字台上,通过窗户可以看到马德里居民区。莱奥在用打字机写作:“面对着疯狂,无能为力。”“面对着疯狂,无能为力。”莱奥重复了几次这个句子。画着线的那本书就在打字机旁。那里还放着好几本书,书中有些句子用圆圈勾出来。在一张纸上,重复着几句话。“痛苦地惊呆住……”“痛苦地惊呆住……”“容易发怒的样子”“容易发怒的样子”尽管桌上摆着电脑,莱奥还是愿意用她的电动打字机写作。她喜欢它的声音,她已经习惯它了。打字机的声音陪伴着她。摄影机在向我们展现了第一行写的“无能为力……”之后,接下来是一个全景,展现了在书桌上放着的各种杂乱的东西。装圆珠笔的各种容器,弗纳塞蒂的烟灰缸,各种不同产地的练习本:有些是新的,另一些是半新,这些都是在不同国家买的。每个练习本都写着题目(比如:“计划”、“句子”、“剪报”、“约会”等)。在书桌上还放着药瓶。书的边上记着标记。还有文件夹,在其中的一个文件夹中露出题目为“剪报”的字迹。在文件夹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一些报纸剪报,还没有进行整理。第一份剪报报导了歌唱家尼瓦纳自杀的消息(《国家报》),标题是:“我受够了”,这个标题用圆圈画上。桌子的全景(桌子上还有杯子,里边剩的东西是头一天的,以及酒瓶),可以听到从打字机上传来的纸声,莱奥卷上了一张新纸。画外音可以听到她的话,好象莱奥在念着(没发出声音)。有时,莱奥对着打字机自言自语。桌上,在堆满的纸张中,有一个精致的小镜框,里边是莱奥丈夫帕科的照片。莱奥(画外音):每天我都要穿上你给的……今天我穿上了两年前你送给我的靴子。你记得吗?晚上得你给我脱靴子,因为我脱不下来。今天早上,看到这双靴子我就想起了你,为了你,我穿上了它们。靴子太紧了。有时想起你就像这些靴子一样,使我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最好把它们脱下来。莱奥(对自己):我感到窒息。莱奥几乎没有化妆,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外表干净,朴素。穿的是衬衫和长裤,足蹬一双靴子,这在她的写作中已提到了。莱奥放下笔,把椅子往后推,离开桌子,然后开始脱靴子,但她脱不下来。她试了几次,还是脱不下来。莱奥又重新坐到桌旁,继续写作。莱奥(画外音):我脱不下靴子!这使得她感到孤独无助,她愤怒地在地上跺了一脚。5.莱奥的家·内景·白天莱奥拨了一个电话号码,等待对方的回答。6.排练场·内景·白天A:在排练场的走廊上,一架挂在墙上的电话不停地响着,但是没有人接电话。B:这是一个租用的场地。木地板、白色的墙,在一侧的墙上有一面大镜子,几把椅子。是个典型的跳舞排练场。安东尼奥在母亲和其他人的手掌声中,用脚后跟在跳舞。敲打声、掌声和脚跟跳舞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一片喧哗,根本无法听到在附近走廊中继续在响着的电话铃声。布兰卡:消瘦,严肃,具有希腊外型的安达鲁西亚人。年龄在45岁至50岁之间。他的儿子安东尼奥很帅,和他母亲一样,深色皮肤,当他跳舞时,就变得光彩照人。回5.莱奥的住宅·内景·白天莱奥颇为失望,挂上了电话。回6.排练场·内景·白天A:走廊里,电话铃声不响了。B:这时,布兰卡和安东尼奥停下来议论舞蹈。7.大街·外景·白天天气灰暗、沉闷,开始降下稀稀落落的雨点。雨点使莱奥一惊。但她并没有回家去取雨伞。莱奥怏怏地站在人行道上,没有等到出租车。她开始步行,手提着一个塑料包,里面放着一双鞋。她仍然穿着那双挤脚的靴子。一个吸毒者走近她,向她讨钱,想讨1000比塞塔。开始,莱奥紧张地望着他,没注意吸毒者提出的要求。但是,吸毒者继续跟着她,奴颜婢膝地乞求,说他并不想伤害她,只想要1000比塞塔。莱奥站住了,盯着他,心里已有了主意。莱奥:如果你能帮我脱下靴子,我给你5000比塞塔。吸毒者对这种特殊的建议不但不奇怪,反而热情地接受了。吸毒者:来吧,我干!莱奥:我们以前没见过吗?吸毒者:我不认为见过……莱奥坐到喷泉边,把腿伸给了吸毒者。看到小伙子笨手笨脚和虚弱的样子,莱奥告诉他,该怎么做,怎样抓住鞋。莱奥:拿住鞋跟儿,往外拉。吸毒者照办了,但是靴子一点儿也没拉出来。天开始下起雨来,两个人谁也没管天气。莱奥收回自己的脚。莱奥:看着,你应该这么干,抓住后跟,朝下。动作要快……咱们快成落汤鸡了……吸毒者:没关系……我喜欢下雨……小伙子又使足劲脱靴子,对他来说,5000比塞塔是生死攸关的事,他的脸上和头发流着汗水和雨水。莱奥:算了吧……莱奥收回了腿。吸毒者(建议着):我去找个伙伴,我们一起来脱……莱奥(站起来,递给吸毒者一张钞票):不用了,你拿着走吧。吸毒者还没来得及道谢,莱奥便沮丧地消失在雨中。8.酒吧·内景·白天一家普通的地区酒吧,从机器中传来了音乐声,充满了欢快的气氛。莱奥(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向在吧台里的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加白兰地,她一饮而尽。酒帮助她提了神。她把硬币投放在挂在墙上的电话里,传来了对方的声音。对方电话声音:这里是国家移植器官中心。莱奥:你好!我是莱奥,贝蒂的朋友,我能同她讲话吗?对方:她不在,今天她有个讲座……莱奥:啊!能告诉我她在哪儿吗?对方:在马德里公众饭店学校。莱奥:像平常一样……对方:是的,我估计要到很晚才会结束。莱奥:谢谢。她挂上电话,沉思。她看了看四周。请求酒吧的某位顾客帮她脱靴子,这可能吗?这样做有失体统。酒吧的气氛嘈杂欢快,正如下雨使人们心情好一样。但这些并没有感染莱奥,她的痛苦像个小气候包围着她。9.学校大厅和角落·内景两个高的屏风把大厅的一部分隔出了一块空间。(场景0的继续。同样的环境,还是医生A和B坐在同一张桌旁与曼努埃拉对话)。这组镜头交替在隔出的空间和在荧屏上出现。贝蒂站在大厅中间的电视机旁。医生A:您的儿子气量大吗?他关心社会问题吗?曼努埃拉:我不知道……他反对暴力、战争……总之,像应该做的那样……医生A(急忙地):这说明他关心别人。医生B:肯定是这样!医生A:他经常谈到死亡吗?曼努埃拉:怎么会谈到死亡呢?他只有16岁!医生B(纠正着):我们这么问是因为有些人在生前就决定死后捐献他们的器官……我们想知道胡安是否……曼努埃拉(打断):你们要给他移植吗?你们认为他还有救吗?医生B:能有救的,但不是救您的儿子,而是其他病人。医生A:您误会了,您儿子的器官可以救活好几条命。医生B:胡安年轻,身体强壮,他的器官都能用,可以救活5个人。医生A:但我们要得到您的许可。曼努埃拉(拒绝,感到可怕):别再折磨我了。在候诊厅里一位夫人已经提醒过我,你们不能肢解我的儿子……医生A:不是肢解,只是做一个身体内部的手术,身体外部还是完整无缺。曼努埃拉:我要见我的儿子!医生A:您好好考虑一下。80%的家属在和他们商量时,他们都愿意捐赠,认为这样做是一种巨大的安慰……我是凭着经验这么说的……曼努埃拉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在思考。在大厅里,贝蒂和其他参加“讲座”的医生们观看录像监视器里的表演。有些人在做笔记。曼努埃拉:那么,把器官给谁呢?医生B:给最需要的人。曼努埃拉:会不会给阿拉伯人?医生B:阿拉伯人?我们给最需要的人,不管他的种族和社会地位。曼努埃拉:我在报纸上看到,阿拉伯的有钱人什么都买。医生B(气愤地):夫人,这种事只发生在第三世界的国家……西班牙属于捐赠器官欧洲计划组织的成员,所有的过程都具有非常高的透明度。曼努埃拉已了解情况。曼努埃拉:至少是给马德里的人吧?医生B:移植法律规定不允许我们说出来……曼努埃拉(茫然地):我不知道怎么办……你们不能等几天吗?我要想想。医生A:我们不能等了,遗憾的是没有时间了……您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来决定了……医生B(纠正医生A):您好好利用有限的时间吧……您有任何问题需要帮忙,告诉我们……我们在这儿不仅仅是为请求您准许捐赠器官,而且是要帮助您……对不起,我们开始就应该这样的……曼努埃拉(热情地自言自语。此时她已不再是母亲了,而是护士):现在这样并不晚吗……行了,我们走吧……10.学校大厅·内景·全天曼努埃拉、医生A和B结束了在屏风里面的表演。他们站起来,离开桌旁,来到参加讲座班的其他人中间。正像前面所介绍的那样,在大厅的中间,用桌子组成了U字型,20多位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的医生坐在红色椅子上,靠在铺着绿色台布的桌子上,继续听着贝蒂主持的讲座。桌子上摆着一堆参加者的名单。曼努埃拉和医生们走到笑容满面、站在录像机旁的贝蒂(在录像屏幕上我们看到了他们怎样站起来和走出屏风隔成的空间)。贝蒂(对曼努埃拉):曼努埃拉,你演得太好了!两位医生(医生A和B)走到其他“参加讲座”的人之中,也就是说,回到了U型桌旁。曼努埃拉站在贝蒂身旁。曼努埃拉:谢谢,可我认为,我的表演有点太多愁善感了……贝蒂:哪儿的话!每一次讲座你都是最好的演员……(对两位刚刚扮演角色的医生)你们有什么意见,请提,停止播放录像带。喂,罗贝尔托,(望着医生A)你觉得怎么样?医生A:糟透了,特别是当曼努埃拉拒绝理解脑死亡时。曼努埃拉(驳斥着):哎,不是我拒绝,你忘了,我是护士。但很多人根本不懂得脑扫描是什么。贝蒂:脑死亡是很难解释的,也很难懂。家属在这个时候非常难过,他们会抓住任何一个细小的、渺茫的机会。在家属没有理解和接受亲人死亡的事实时,是不能提捐赠的事。因而,要以一种明白易懂的和尊重的方式去进行解释。11.学校·内景A.大厅的门开了条缝,莱奥的头伸进来,没有人看到她。贝蒂正在讲到“非常难过”时,莱奥听到了她的声音,然后把门关上。B.(走廊)莱奥坐在靠近门的沙发上。挨着大厅门口,有个告示牌,上面写着贝蒂主持的讲座题目《捐赠器官的全套节目》。12.大厅·内景·白天贝蒂倒回了录像带。她转身对着医生B。贝蒂:喂,费尔南多?医生B:别提多糟了……贝蒂:最后演的不错,但是开始就应该提出帮助。(对其他人)你们的任务就是帮助家属,减少他们在得知亲人死讯时所产生的紧张,为捐赠铺平道路……你们注意,我用的是铺平,而不是“获得”……(又转向医生B)在什么地方你感到糟糕?医生B:当说到阿拉伯人时……我感到气愤,无法控制。贝蒂:因为你在“判断”曼努埃拉的反应。曼努埃拉:不是我啊,是那个母亲的反应。我不是种族主义者。贝蒂:好了……(对医生B)你拒绝她是完全合理的,但你们不能“判断”家属,这是基本的原则。痛苦和恐惧会导致任何反应,包括最粗野的。13.过厅·靠近大厅的门讲座班的成员们走出来,议论着刚才的事。贝蒂与曼努埃拉也走出来。她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等待的莱奥。在这里见到莱奥,她感到意外,但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朋友有了问题。贝蒂:莱奥,你怎么会在这儿?莱奥(由于清楚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而惶惑、难为情和忧心忡忡):我需要见你……我知道你很忙,但只要一分钟,我保证……贝蒂向曼努埃拉告别。贝蒂:曼努埃拉,你在咖啡厅等我。曼努埃拉问候莱奥,她们认识。曼努埃拉已不扮演母亲了,恢复了护士身份之后,比在演戏时更显年轻。可能是因改变了头型(头发披散下来)。曼努埃拉:出什么事了?莱奥?莱奥:没什么,外边正在下雨……(强装笑脸)我想和贝蒂谈谈……曼努埃拉走了出去。莱奥:哪儿有没人的地方?贝蒂:这儿,跟我来。贝蒂带莱奥来到了大厅,此刻已空无一人。贝蒂比莱奥年轻,显得自信。她的一切都很外露,美丽,但有些冷冰冰。也许这一切取决于她的头发……金黄色的直发,与肩并齐……她真诚地关心周围的社会问题。她充满活力、时髦、孤独。有时,她的同情心使她糊里糊涂地插手别人的生活。她穿着高档衣服,但并不显眼,使她的美更为内在。她戴着透明的玻璃眼镜。莱奥戴着深色墨镜,掩盖了她眼中的泪水。而贝蒂戴眼镜不是为了遮丑而是为看东西更清楚。深色墨镜使莱奥显出神秘的模样,透明玻璃眼镜使贝蒂增添了受人尊敬的外表。14.大厅·内景·白天莱奥坐到刚才医生们坐过的扶手沙发上。贝蒂仔细端详着她。贝蒂:好吧。出什么事了?莱奥(结结巴巴地):你一定认为我是个傻瓜,可(哭泣)我来这儿是为了让你帮我脱靴子……我脱不下来……贝蒂的眼神显示出了她对莱奥哭笑不得。她心想“为了这个,她竟然好意思跑来打断我的工作?”但她克制自己什么也没说。莱奥:我不知该去找谁……我的女仆布兰卡今天休息,我给她打过电话,可是她不在(流出眼泪)。贝蒂(尽量掩饰自己的惊愕,装出一种自然的温柔模样):来,把脚给我……莱奥伸出一只脚,贝蒂抓住皮靴,开始拽。但鞋拽不下来,她的头发有点乱了。莱奥(解释着):这是两年前帕科给我买的……晚上在饭店里也是他给我脱靴子,因为我自己脱不下来……对不在身边的丈夫的温存回忆使她又哭起来。费了好大劲,贝蒂终于把莱奥的靴子脱了下来。但她也感到精疲力尽。她面向莱奥,望着她。莱奥从塑料袋中拿出另一双靴子穿上了。贝蒂一边注视着莱奥的动作,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她什么也没说。但是,明显看出刚才的一幕使她心烦意乱,她要顾及自己是位心理医生。莱奥:谢谢,贝蒂。贝蒂:莱奥,你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莱奥(天真地):继续什么?贝蒂:大部份时间都在哭……莱奥:那你让我怎么办?(她悟到,贝蒂还有工作,便改变了语调)好吧,我不再耽误你了,我走了……莱奥起身朝门口走去,贝蒂茫然地注视着她。贝蒂: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莱奥:如果你可以的话,我愿意……她们相互吻了一下。莱奥在走到门口时又转过身来说:“你别为我担心,我还行……”她关上了门。贝蒂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她忧虑地把手插进了裤兜里。15.餐厅·内景·夜晚(马德里一家特别的餐厅,简朴但很吸引人,是那种墙上挂满了酒瓶,价格昂贵的酒店。)贝蒂和莱奥在用餐。莱奥的情绪明显好转,这是因为一瓶葡萄酒已经喝得所余不多了。莱奥的穿着很适合这种场合。她们两个人都没戴眼镜,显得更漂亮。莱奥:贝蒂,我再这么喝下去,就要变成一个酒鬼了。贝蒂:你去找过我的朋友,在《国家报》工作的安赫尔了吗?莱奥:还没有……贝蒂:你不感兴趣吗?莱奥:太急了点……你得给我介绍……贝蒂:别傻了!安赫尔有魅力,是我的好朋友。他答应过我,你明天或者后天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