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朋友观看了这届欧盟电影节在成都的开幕电影——《朝圣山》。之所以选择去看这部电影是因为去年欧影的爱尔兰电影《跑道》是一部非常有趣的影片,所以今年不自觉的,对爱尔兰电影有所期待。可惜事实是,今年这部电影不仅不有趣,反而,引用朋友的话来说“真是一部负能量爆棚的电影!”电影大抵故事情节无非是一名中年爱尔兰单身农夫,终日困顿于无休止的劳作和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几乎没有社交生活,直至父亲去世,奶牛因传染病被政府没收,然后一无所有。纪录片的形式,大片大片的对话空白,主人公对着镜头紧锁的眉眼,整个架势就是把爱尔兰农夫的单调生活毫无加工的甩到你面前。毫无有趣可言。甚至电影还没演到一半,影院里已经走了好多人。但是,这部电影后劲很强,以至于睡了一晚回想起来,心底里的郁闷比昨晚更甚。为什么我会郁闷,因为戛然而止的结局未能满足我对电影的期望?还是电影的结局嘲笑了我这样在不服乏味生活的浪漫主义者?很多时候我们能从心底能接受一个真正关乎生死的悲剧,如梁祝化蝶,宝玉出家,但却很难从一种乏味单调的日常细碎中走出。我们享受的悲剧美,来自于我们对悲剧本身有一种浪漫投影。 我们爱诗化月亮,诗化春秋。浪漫主义者活在的就是浪漫投影下的月亮和四季。比如张爱玲,便是诗化悲剧的典型。《金锁记》算是一部悲剧,但是张爱玲却说“……我们也许没赶上看见三十年前的月亮。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 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圆,白;然而隔着三十年的 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 于是这不禁让人产生一种“虽然我如此不幸福的一生,但是你看那颗月亮是懂我的,它见证了我的人生,我有这一颗月亮与我共回忆,足矣” 于是人生那点儿破事儿就在三十年前的月光下就发酵成一种“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的优越和自怜。说到这么远,其实想说,《朝圣山》之所以如此后劲很大的影响着我,在于他连悲剧都算不上的生活,导演讨不仅不诗化,反而无限放大无痛无痒的单调乏味,让浪漫主义者想自怜的机会都不给。就像把一只大卸八块的鱼血淋淋的递给你。但是我们需要这一块血淋淋的鱼,这只鱼就是我们的生活。我们可以红烧可以清蒸可以醋溜(怎么突然饿了==)但是导演也许想告诉我们,我们生活的本质,不是那些美味,只是这一块血淋淋的鱼罢了。浪漫主义者是可爱的,自带的一副浪漫投影的眼镜可以把一切悲欢离合情绪分解到自己能接受的程度,于是带着这一副眼镜,在对生活的朝圣之路上慢慢前行。感谢导演,《朝圣山》,毫无诗化的单调生活。或许等我到了40岁,有足够的人生破事儿来发酵,我会真正理解生活是否乏味单调。BTW,临近片尾的配乐小高潮点亮了这部电影,或许有人认为画蛇添足了,但是情绪的爆发至少证明了男主角不是一具生活的行尸,他实实在在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