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乡的四种死亡方式

老实说，第一次看《我故乡的四种死亡方式》的时候，我差点睡着。画面模糊，方言连猜带蒙，故事跳来跳去，完全搞不清谁是谁。但等我看完第二遍，突然觉得这电影牛逼。豆瓣7.0分，打分的不到一千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它是部小众到没边的片子。可偏偏它被鹿特丹国际电影节提名亚太电影促进会奖，还拿了中国独立影像年度展的首作奖。导演柴春芽根本就没想让你看得顺溜。他用“地水火风”四个元素串起四个死亡，老农被碾压，女人溺水，疯子自焚，最后一个被风吹走？每个故事都像寓言，但又不给你讲明白。比如第一个故事，一个老头守着即将被拆的村子，最后被挖掘机活埋。拍得特冷静，没有哭天喊地，就看着黄土慢慢把他盖住。那种无力感，比任何控诉都戳心。有人说这电影装逼，故弄玄虚。我倒觉得，它只是拒绝讨好。现在哪部电影不是想着怎么让你笑让你哭？柴春芽偏不。他用方言，用长镜头，用突然插入的旁白念诗，全程就在说：故乡死了，你们这些离开的人，连尸体都看不懂。这种态度很傲慢，但也很真诚。我最喜欢第二个故事，一个女人在水边洗衣服，反反复复洗，好像永远洗不完。后来她走进水里，就再没出来。镜头就对着水面，一动不动拍了好几分钟。那几分钟里，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水”的死亡——不是淹死，是融入。当然，这片子问题也很大。叙事乱到让人想骂娘，演员表演生硬，画质跟拿手机拍的似的。可这些毛病在它的野心面前，反而成了风格。它不care你喜不喜欢，它只care自己是不是够纯粹。在这个什么都要讲流量的时代，一个导演敢拍一部“不让人看懂”的电影，本身就是一种反抗。你看那些骂它的人，多半是没耐心。但如果你愿意放下“必须看懂”的执念，跟着画面走，你会发现，原来电影可以这样拍——像一首诗，不需要逻辑，只需要感受。柴春芽后来写了本书，叫《我故乡的四种死亡方式》，说是用文字又拍了一遍电影。我没看，但觉得这导演挺有意思，挺拧巴。总之，这片子不适合所有人。但如果你觉得自己还能被艺术打动，试试看。哪怕只看懂一个镜头，也许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