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一生中

法国女演员凯瑟琳·德纳芙的江湖地位毋庸置疑，她从上世纪六十年代与影坛大师合作过无数经典作品，其艺术生命力与影响力却持续贯穿至 80-90 年代、千禧年，直至今日。年仅八旬的她依然活跃在国际影坛上，不久前，看新闻说过她在拍摄现场不幸中风发作需送院治疗，没想到她出院后依然用专业态度完成那部电影的拍摄。我对那部电影相当好奇，原来就是《在他的一生中》。不过，这部影片的重点似乎并不在德纳芙的角色身上。电影讲述一名戏剧老师被诊断患上了癌症，他的母亲和医生们尽力在他身边照顾，陪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德纳芙饰演这位绝症病人的母亲。虽有德纳芙助阵，也入围了去年戛纳“首映”单元，不过影片没掀起太大关注。这部新片由戛纳影后兼导演艾玛纽尔·贝克特执导，值得注意的，这是德纳芙与导演贝克特第三度合作，两人此前也合作出演过不少法国本土喜剧，看来默契十足。

影片集中刻画理想化的医患关系，医生与绝症病人之间建立起高度共情的互动体验，令人对法国医疗机构的人性化，及医疗资源的富庶程度啧啧称奇。不过，考虑到主人公的阶级身份，如果换做是贫苦百姓，估计导演未必能拍出同样的味道。即使影片带有中产阶级的矫情属性，导演对死亡这个主题也刻画得很贴近现实。死亡应该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事，哪管你是富人还是穷人，好人还是坏人，一旦患上绝症被宣布时日无多之后，这才是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路。人之将死，其心也善，这句话听得多，但往往并不是我们想象中那般洒脱，他还得处理解决好至亲的感情债与遗产事务。对于专业的医生来说，如何治疗病人更是处于两难之境，不能给病人任何假希望是前提，但也得劝导病人接受诊疗。而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医生提到病人要有“选择死亡的权利”，以此减少他们遭受的病痛折磨。这种类似于安乐死的观念没在片中展开详述，却体现出西欧发达国家对生命的切实关注。

剧本采用四季轮换交替的叙事暗示男主角与病情斗争这一年的过程，分岔出他与母亲、医生、学生、儿子的几条叙事线，其中他与女医生的感情线有点唐突，两人在病床上的爱抚一幕令人瞠目结舌，倒是与法兰西民族骨子里“死了都要爱”的传统颇为一致。然而，影片的整体节奏太过平稳，情节的编排有向电视剧倾斜的嫌疑，两小时多的片长更险而让人失去耐性。幸好有几位实力派演员的撑场，除了德纳芙之外，特别是戛纳影帝的伯努瓦·马吉梅尔忘我演绎，令人感触颇深，他也凭片中出色的演出赢得今年法国凯撒奖最佳男演员的殊荣，可谓实至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