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从第一个镜头，油漆工华衡在街头肆意挥洒颜料开始，我就知道这片子跟张彻以往的古装大侠不一样。没有飞檐走壁，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两个年轻人——一个穷得只剩野性，一个富得只剩枷锁——在1974年的香港街头撞出火花。豆瓣6.9分其实有点低了，虽然也能理解：习惯了张彻盘肠大战的观众，看到这部连打戏都少得多的现代片，可能会失望。但我觉得恰恰是这部“非典型”张彻，才真正拍出了他骨子里的东西——不是冲突美学，是男人之间那种不需要理由的死磕。姜大卫的华衡，浑身都是反骨，油漆溅到脸上也笑得出来；傅声的杜家骥，明明可以当一辈子少爷，偏要跟穷小子混在一起。两人骑着摩托车狂飙的画面，没有大侠，只有小人物；没有忠义千秋，只有“我兄弟的女人被人欺负了，我就要管”。傅声凭此片拿了亚洲影展最有希望青年男演员奖，实至名归——他演的那个“傻少爷”，赌气跟家里要钱那段，又好笑又心酸。当然，缺点也有：剧情太直白了，高利贷逼债、兄弟仗义出手，几乎没什么反转；李丽丽的女主存在感弱得像工具人。但奇怪的是，这种直白反而让友情显得更纯粹——你不需要猜他们的心思，他们就是认准了这个人。张彻大概想告诉我们：江湖不在远方，就在你拼命想活得像个人的每一个瞬间。半个世纪过去了，这种“朋友”的定义，依然比现在很多片子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