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妈妈

罗马妈妈（1962）豆瓣8.2分，但说实话，这片子让我看得浑身不舒服。帕索里尼把母性拍成了一场献祭——不是温情那种，是血淋淋的、被生活活剥的献祭。安娜·马尼亚尼作为全片唯一的专业演员，那张脸太有戏了，眼角的皱纹都能演戏，但帕索里尼后来居然说后悔用她，觉得专业演员破坏了真实感。我反而觉得，正是她的存在才让这个角色立住了，非专业演员的僵硬反而让其他角色像提线木偶。影片提名威尼斯金狮奖，但在我看来更像是帕索里尼的习作。大量特写镜头，把安娜的脸怼到观众眼前，那是一种压迫式的共情，逼你直视一个妓女的疲惫与绝望。但新现实主义的外壳下，导演的个人印记已经开始膨胀——比如那些宗教隐喻：罗马妈妈最后在街头拉客的姿势像极了圣母像，儿子死在病床上像耶稣受难。这些符号太刻意了，破坏了叙事的朴素感。他想拍底层，却让妓女成了圣徒；他想批判社会，却让儿子堕落得像教科书上的反面案例。唯一真实的是那些街景和路人，非专业演员的呆滞反而成了城市冷漠的注脚。全片最震撼的一段是艾萄里偷窃后逃跑的跟踪镜头，长镜头跟着他穿过罗马的废墟，那种逃不脱的宿命感是帕索里尼的本事。但很多地方看得我烦躁。比如罗马妈妈对儿子的溺爱，几乎是病态的遮蔽；儿子也蠢得令人发指，每个选择都往死路上走。这种“底层注定毁灭”的叙事太绝对了，像是对观众的道德绑架——你看，他们多惨，你还不赶紧同情？帕索里尼的悲悯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不过这片子确实让人忘不掉。最后那场戏，罗马妈妈穿着廉价裙子在街上招客，儿子已经死了，她还不知道，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那个镜头长达几分钟，安娜·马尼亚尼的表演几乎让我窒息。帕索里尼不满意的专业演员，恰恰给了这部片子唯一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