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黑社会

「線路は続くよどこまでも」...龍一哼著這首歌，每天都在等待。離開日本。離開這個【黒・社会】。龍一、俊霖、張從小就被排斥被歧視。 他們回不去中國，也離不開日本。既不能被日本人認定、又不是中國國民，壓抑在兩個社會之間。兄弟三人組、出生在連火車站也沒有的鄉下。他們想離開。想爭取。無法拿到護照、只好去想各種辦法。他們用搶劫來的錢買了去東京的車票。上京的第一站，是在東京的中國餐館吃了飯。認識了anita。生活在社會最底端的anita，同鄉為她介紹的工作，只有性交易。她對男人早已死了心。對這個世界絕望。索性色誘兄弟三人、偷走了他們身上全部財產。當她又一次被同鄉陷害、幫助她的人竟然是被她騙了的人。這讓她胸口中早已死去的心、死灰複燃。四人懷著同樣的絕望與希望，亡命穿行在深潭地獄一般的世界。電影有很多的細節。那些拗口的假中文其實真的沒有影響這些出色演員的表現力。龍一問boss王：「你在中國是哪個檔次？」的時候，是一頓暴打。boss王和他們一樣絕望。終日躲在自己的房間里，請上海姑娘一遍一遍的給他講著他童年時候的童話故事。身在他鄉為異客的感覺很濃。金錢、車子、房子、女人...他用物質來填補，可是也洗刷不掉內心的孤寂。但是活著的方式，只能是自己比別人強大。他阻止龍一四人的角度、更像是嫉妒。困獸猶鬥。這四個年輕人、擁有他沒有的衝動和堅定。在龍一騎車載著anita奔向俊霖被殺現場的那個過程時，我真的很難受。友達張死了、弟弟也死了。說好大家一起離開、卻無法實現了。偷渡船老闆的鏡頭、他深深的呼吸。boss王的到來讓他明白，大概他在這個世界的呼吸也不剩幾口了。結束時，一切終於歸於平靜的龍一和anita，一葉小舟飄向遠方。輕唱著...「線路は続くよどこまでも」...淡淡的微笑著、如遠行那般的飄向另端的世界。在聽到機槍掃射的聲音、我對結尾已經有了答案。友達張被擊穿了肚子、腸子流出來的時候、沒有哭出來。呂俊霖的屍體只看見血淋淋的一隻手的時候、沒有哭出來。龍一和anita滿身彈痕、用盡全身的力量劃著小舟的時候、沒有哭出來。從空中看見小舟慢慢飄向海的遠方、小提琴的配樂流轉出來的時候...我的眼淚忽然止不住了。內心暗暗地悲鳴著。結果啊...終究是沒能越過那片日本海啊...這部。因為時間很遠，連觀看的片子質量都變得模糊不堪。也更為這個悲傷的故事蒙了另外的一些悲傷。北村一輝的演技力確實很棒。三池崇史以外他也很少會作為特別單獨的男主。其實，是因為北命的主要原因而看了這部。真的很感動。

豆瓣6.9分，超过1万人评价——这个分数对于三池崇史早期作品来说，不算高，但恰好说明它的“不讨好”。《日本黑社会》是“黑社会三部曲”收官之作，比起前作《新宿黑社会》和《极道黑社会》，它更粗粝、更生猛，甚至有些地方糙得让人皱眉。但偏偏是这种“不管不顾”，让电影有了一股罕见的狠劲。开场三个中国少年被日本混混按在地上打，龙一那张阴郁的脸，北村一辉演得像条随时要咬人的野狗。他们不是黑帮，是比黑帮更底层的渣滓——卖假护照、抢小贩、跟妓女挤在破屋里。三池没给他们任何道德光环，连“悲惨”都懒得渲染，直接扔进冲突泥潭里扑腾。最让我记住的是那个抢铜线的长镜头，晃得我想吐，但那种呼吸急促的绝望感，比任何精致调度都有效。三池的暴力没有美感，全是钝器砸肉的声音，和《杀手阿一》那种精致变态不同，《日本黑社会》的暴力更像街头斗殴，乱拳打死老师傅。说到身份认同，电影里所有人都飘着——中国人不是中国人，日本人不是日本人，连黑人混混都在贩香蕉水。龙一最大的执念是离开日本，可护照是假的，路费靠抢，最后被中国流氓王一枪崩了。三池拍得很干脆，死就死了，镜头一转，弟弟俊霖还在傻等哥哥回来。这种无望感，比任何说教都刺人。当然，批评的声音也有道理——叙事太散，角色除了龙一都像工具人，柏谷享助那个张更是全程划水。但我觉得，三池要的就是这种失控感，边缘人的生活本来就没有章法。如果你想要工整的黑帮片，去看北野武；如果你想看一群真正的底层蛆虫怎么蠕动、怎么被碾死，这部片子能让你膈应好几天。最后说一句，竹中直人客串的那个厕所里的小角色，真是绝了——就几秒钟，比主角还鲜活。三池的片子里，配角永远比主角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