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

豆瓣7.7分，超过一万人评价——这个分数放在三十多年后的今天依然能打。徐小明身兼编导与主演，和于荣光贡献了硬桥硬马的打斗，而整部片子最让我上头的，是那个海市蜃楼般的“错位”设定。唐廷轩看见沙漠中的红衣美女，痴迷到要穿越沙漠去找。结果找到的却是终结了生命不眨眼的匪首沙洛娃。这哪是爱情片？分明是一个男人被自己幻觉坑惨的故事。但正是这种荒诞感，让《海市蜃楼》从一堆西部动作片里跳出来。沙洛娃出场时的气势——骑马、举枪、冷峻的眼神，混血女演员帕夏·乌买尔实在选得太好，那种野性美既有异域风情又带着致命危险。观众和唐廷轩一起，被这个银幕形象骗得心服口服。1987年香港票房一千六百多万港币，放在当年算中上水平。更要紧的是，它是八十年代合拍片浪潮里较为成功的作品，电影开场叨羊比赛的实拍，几百匹马在戈壁上奔腾，尘土飞扬，那种粗粝的质感是现在满屏绿幕没法比的。于荣光在批斗大会上被群殴那场戏，他一个人撂倒十几个，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拳都有真实的痛感。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它能让一代内地观众记到今天。当然要说毛病也有。剧情后半段有些拖沓，毛德威的死略显刻意，沙洛娃的转变也缺少铺垫。但话说回来，我就是爱看这种“不讲道理”的爽片。它不需要阐释什么人生哲理，只要你跟着唐廷轩一起在大漠里跑、打、炸，最后看着匪徒灰飞烟灭。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比现在很多强塞说教的电影纯粹得多。徐小明亲自演了毛德威，戏里戏外都是一把好手。金像奖最佳动作设计提名不是白拿的，最后决战那个油桶爆炸慢镜头，直接让我想起《英雄本色》里的风衣哥。西部背景加港式动作，这种混搭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海市蜃楼》就是这样的电影：你明知道它不完美，但每次看到片尾唐廷轩孤身走出沙漠的背影，还是会忍不住唏嘘。他最终也没能得到那个红衣女子，就像海市蜃楼本身，看得见，摸不着。也许这才是最让人念念不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