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的情节,观众通常将吸毒滥交堕胎的情节称之为狗血,因为这类事件超出了道德伦理和社会规范。但突破这些规范正是drama的原初的命题。在一个特殊年代,譬如1980年代,这些狗血的事情又似乎变得容易理解。社会失序、年轻人让我们无法不联想到革命以及运动。主角不仅年轻,更重要他们是演员。演员,一群充满自恋情结,情感过剩的人,在他们身上真假的界限已经模糊。上一分钟在舞台上接吻,下一分钟可以追到洗手间。所以他们的亲密、愤怒、感伤,都变得轻薄。当导演愤怒,他们发笑。放荡的、醉生梦死的、没有目的的、愤世嫉俗的,是演员。但好像又可以是那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年轻人。电影只关于一个问题,为什么表演?女孩回答,我惊醒我浪费了太多时间却一事无成。我感到自己正在遁入虚无。所以表演。在这个空间(指剧院也指学校),可以体验最激烈的情感,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变成另一个人,也可以说他们厌恶做自己。他们说他们爱莎士比亚,于是模仿那经典的激烈桥段,宣泄着情感。这样拙劣的、夸张的、虚假的表演令观者发笑。表演无处不在。情侣的日常相处,询问艾滋病检查结果,都是戏剧化的。于是我们保持了一种间离,我们不相信他们的情感,我们也不需要共情,只看得到这其中的因果关系。真实的表演从死亡开始。他死了,留下一个真实的缺口。导演变成了真的导演,站在中心告诉所有演员“表演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舞台的美好和光明得以凸显,因为现实是有死亡的。舞台可以模仿一切,无限靠近现实,唯有死亡不可模仿。女孩的悲痛赋于《普拉东诺夫》新的光芒。将自己的情感献祭给戏剧和舞台,这不是牺牲,而是非此不可,唯有此,才能升向高处。表演是想象,想象一种圆满,填补未得的缺憾。人无法不去想象。最好的表演是一定是绝对不会成真的想象。于是女孩给出了最杰出的表演,想象他还在身边。剧院是个乌托邦,有妻子的男人可以跟另一个男人相爱。没有规则没有规范。不必在意社会的目光。一个吸毒的贫穷男孩可以跟家住豪宅的女孩相爱。戏剧关于政治,政治无法建立的理想社会,戏剧可以拟造,戏剧不主动负有任何改造现实的能力。在充斥着虚假桥段的,乌托邦一样的剧院。死亡叫人顿悟,因为死亡让现实得以显露。正是现实显露的那一刻,表演才走向真实。乌托邦并不存在,只有意识到乌托邦并不存在的那一刻,建造乌托邦的尝试才真正开始。——杏仁剧院
